飞来雪(6)
物。她冷笑着,体内的灵力随心而动,聚集于右手,又灌入了纤阿剑之中。

    那认主的仙剑此刻非常顺从她的意见,她受伤后堪堪金丹境的灵力,却能让它并发出昂然的杀意。

    宁音似乎在她夺过仙剑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命,她静静地看了一眼孙满榕,然后牵出一缕灵丝,交给了旁边的孟星遥。

    “既然如此,那我的遗愿,就交给尊上了。”

    “你认命了?”

    “实力悬殊,无法一战,还不如死得坦荡些。”宁音坦然道,“只是有关我的身世,还望尊上能帮我调查清楚,日后烧于我的坟头,也好让我做个明白鬼。”

    话音落下,她已经站在孙满榕的跟前,闭上眼,如坦然赴死的人间义士。

    孙满榕扬起剑,剑尖割破了宁音的秀发,肌肤,即将割破她血管的刹那,却猛地往后一收,砰地砸入了一旁的柳木里。

    宁音错愕地睁开眼。

    孙满榕哗啦吐出一口血,她擦了擦,没好气地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俩合伙玩我是吗,”她骂道,“在这里演戏给谁看?”

    孟星遥好笑地问道:“你觉得是演戏,为何不继续动手?”

    为何不继续动手?

    孙满榕擦干净嘴角的血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她死。”

    她这样说着,手却不自主地颤抖起来,体内的鲜血随着她起伏的心绪和紊乱的真气,如有生命一般沸腾了起来。

    气血涌上脑子,她张了嘴想说什么,却咚一下晕了过去。

    孟星遥替孙满榕打理好干净的衣衫。

    少女褪下清醒时的嚣张跋扈,沉睡的时候,眉目间竟也有几分陌生的柔和。

    只是这梦里也似乎并不安生,饶是屋内点了孟星遥特意调制的舒心宁神的熏香,她的眉头也仍旧时不时紧蹙,额头冷汗涔涔,口中不住地呢喃,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

    孟星遥的手指点过她几处穴位,最后落于她的手腕,脉搏之中,气虚紊乱,并没有比宁音的好多少。

    她将她紧握成拳的手放回被子中,俯身贴近她的唇边,那断断续续的语句,只有一句无比清晰。

    “娘……哭有什么用啊……我答应你,我会争气,让爹爹他们都后悔的……”

    清衡山的气候四季分明,此时正值秋季,潮湿多雨。雾蒙蒙的雨说来就来,不讲任何道理。

    宁音和孟星遥一同走出屋子的时候,外头的雨水正打碎一池浮萍游鱼的静谧。

    修士的衣服施了术法,会自动调温、避尘、防雨。但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故而宗门之中除了保卫安全的禁制外,并没有强行布设任何有扰环境的结界。就连池华殿也不例外。

    所以未开灵窍的植被走兽即便生活在仙山之上,若无人替它们遮风挡雨,依旧要迎接自然的锻炼捶打。

    雨水打落那一池清幽时,宁音忍不住开了口:“尊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说她不想杀我,那她又为何对我下此狠手?她现在这般伤势,都是因那大藏心经所为吗?”

    孟星遥没有回答她这些问题,反问道:“宁音,你是如何与孙满榕结仇的?”

    宁音想了一会儿,回道:“我初入清河道宗没多久,在一次宗门切磋之中夺了她的头筹,就被她盯上了。后来我结识了一些同门,跟我关系好的,或多或少都跟她有过龃龉,我性子太直,总忍不住想替他们出头,一来二去就彻底和她结仇了。”

    “你和林悦君是怎么认识的?”

    “……我想想,也是百年前,我和孙满榕开始结怨的那场宗门比试,我的木剑临考前突然断了,还是她借给我的。”

    提到林悦君,宁音的语气也温柔了很多:“我初入清河,人生地不熟,又资质普通,还好林师姐开导了我,不然我也不会变得主动,能认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说来惭愧,我起初知道她也是飞雪剑宗的人时候,我还对她恶言相向,以为她故意接近我,后面她跟我交心时说了她的身世,我才知道她也很可怜,”宁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尊上,这是她的伤疤,我不方便告诉您,还望您能谅解。只是她身世坎坷,待人又这般好,所以我很是内疚。”

    “嗯。”孟星遥点点头,“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所以她如今越来越厉害,我也很是替她高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被飞雪剑宗的人认可,这么多年过去,看起来也快实现了。”

    孟星遥看着她替朋友开心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那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宁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袭击,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忐忑,努力回想了一下,方才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柳城长大,时常梦见识海里的那处场景,儿时有路过的仙长说我有灵根,但当时生活窘迫,便没当回事,养父母因病逝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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