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他头也不抬地说，“她说看完设计稿还要去参加一个沙龙。”
我把咖啡放在他旁边，蹲在他身边看他画画。他画线条时手腕很稳，粉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你说，”我突然开口，“这位莫奈夫人会不会像电影里的那些贵妇人一样，戴着羽毛帽子，喷着刺鼻的香水？”
他停下笔，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你电影看多了。”
“说不定呢，”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不定还是个美人，看见我就挪不开眼。”
他拍开我的手，皱着眉看我：“江知烨，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正经点。”
七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柳漠澜去开门，我站在客厅里整理设计稿。门口传来法语的寒暄声，带着优雅的腔调。我抬头看见一位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的女士站在门口，头发梳成精致的波浪卷，戴着珍珠耳坠，手里拎着一个鳄鱼皮手袋。
“这位是江知烨先生，”柳漠澜侧身让她进来，“这位是莫奈夫人。”
莫奈夫人朝我伸出手，指甲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您好，江先生，久仰大名。”她的法语带着轻微的东欧口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您好，夫人，”我握了握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手套上精致的蕾丝，“请坐。”
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摊在地板上的布料和设计稿。“哦，这就是你们为我准备的？”她拿起金棕色的羊毛料，在灯光下仔细看着，“颜色很像我在埃及见过的落日，很美。”
柳漠澜把设计稿递给她：“我们采用了青果领设计，搭配同色系的鸢尾花刺绣，夫人您看……”
莫奈夫人接过设计稿，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发出“哦”的声音。“这个刺绣很别致，”她指着领口处的鸢尾花，“是你们的标志吗？”
“是的，夫人，”我回答道，“鸢尾花是我们很喜欢的图案。”
她点点头，把设计稿放在茶几上：“很好，我很喜欢。现在可以量尺寸了吗？”
柳漠澜拿出量衣尺，莫奈夫人站起身，脱下丝绒旗袍，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柳漠澜开始量尺寸，动作专业而谨慎，手指捏着量衣尺，在她身上比划着。
我站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有点走神。莫奈夫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淡，是某种木质调混合着柑橘的香气，和柳漠澜身上的雪松香完全不同。她时不时会用俄语和柳漠澜交流几句，显然对服装剪裁很有研究。
“肩宽42厘米，”柳漠澜低头记录着，“胸围96厘米……”
莫奈夫人看着我，突然笑了：“江先生，您好像对量尺寸不太感兴趣？”
我回过神，笑了笑：“没有，只是在想夫人您穿这套礼服一定会很美。”
她轻笑出声，声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希望如此。我下周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需要一套能惊艳全场的礼服。”
量完尺寸，莫奈夫人穿上旗袍，柳漠澜把设计稿和布料样本递给她。“我们会尽快开始制作，夫人，”他说，“预计十天后可以试穿。”
“很好，”莫奈夫人接过东西，从手袋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我，“这是定金，剩下的尾款等做好了再付。”
我接过支票，上面的数字让我挑了挑眉——莫奈夫人果然出手阔绰。
“那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她拿起手袋，朝我们点头示意，“期待十天后的成品。”
我和柳漠澜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消失在楼梯拐角。关上门，柳漠澜才松了口气，靠在门上。
“这位夫人气场好强，”他说，眼里带着一丝惊叹，“俄语说得也很流利。”
我把支票放在茶几上，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们的柳设计师也很厉害，量尺寸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
他白了我一眼，推开我往客厅走：“快去把布料收起来，别弄脏了。”
我笑着跟过去，和他一起把金棕色的布料叠好。莫奈夫人留下的香水味还残留在空气中，淡淡的，却很清晰。
“你说，”我突然开口，“她为什么要穿旗袍？”
柳漠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概是觉得旗袍好看吧。”
“可她是法国人，”我把布料放进衣柜，“而且还是做香水生意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把设计稿放进文件夹，“巴黎很多人都喜欢东方元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奇：“你有没有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特别？”
柳漠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特别？怎么特别了？”
“说不上来，”我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的眼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