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混着雨丝糊在窗玻璃上,我醒的时候怀里还搂着柳漠澜,他整个人缩在我腋下,呼吸喷在我锁骨上,带着刚睡醒的潮润。
床头的座钟指着七点,还可以再睡会。
“醒了?”他声音埋在我睡衣里,手指勾着我领口的纽扣来回拽,“雨下得好大。”
“嗯,”我揉了揉他后颈的短发,“工作室的天窗估计得拿桶接水。”
他没接话,只是往我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我胸口的皮肤。昨晚放在床头柜的白色鸢尾花蔫了两瓣,花瓣上凝着水珠,倒是旁边柳漠澜的速写本边角翘得更高,压着半片昨晚看电影时的票根。
“今天不工作了吧?”他抬起头,“反正缎面还没干。”
我笑了,捏了捏他后颈:“柳设计师也会偷赖?”
他哼了声,翻身把我压在身下,膝盖顶在我腰侧,睡衣领口敞到胸口。“是江先生说要陪我看电影的,”他低头看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结果昨天看到一半就走神。”
“哪有走神?”我伸手搂住他的腰,指尖碰到他睡衣下的皮肤,凉津津的,“我在看银幕上的接吻镜头。”
他耳尖“唰”地红了,撑着我胸口想起来,却被我抱得更紧。雨突然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把他慌乱的呼吸声盖得模糊。“放开,”他挣了挣,膝盖不小心碰到我肚子,“我去煮咖啡。”
“先亲一下。”我仰头吻他的下巴,“不然不让你走。”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低头轻轻吻住我。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里,能听见唇齿摩挲的细微水声,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草莓香。我攥着他后颈的手往下滑,触到他脊椎骨的凸起,他像被烫到似的颤了下,舌尖不小心碰到我的——他的接吻技术还是那么烂。
“咖啡要煮焦了。”他喘着气推开我,睡衣领口全敞着,露出半边肩膀。
我看着他逃也似的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细得能被我一手握住。雨幕把巴黎遮得只剩模糊的轮廓,远处教堂的尖顶隐在灰云里,倒是楼下咖啡馆的暖黄灯光透过来。
厨房传来咖啡机的咕嘟声时,我披着毯子走到窗边。柳漠澜端着咖啡过来,把热杯子塞进我手里,自己缩在我旁边,肩膀抵着我的胳膊。
“看什么呢?”他的头发蹭着我下巴,咖啡热气氤氲在我们之间。
“看雨,”我抿了口咖啡,烫得舌尖发麻,“像在北平的弄堂里,梅雨季的时候。”
他没说话,只是把杯子往我这边凑了凑,雨突然小了些,能听见楼下卖可颂的小贩吆喝声,带着浓重的马赛口音。
“想不想做草莓酱?”他突然开口,眼睛亮了亮,“昨天买的波尔多草莓还在冰箱里。”
“你想做还是想看我做?”我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转身圈住他的腰,“上次你做酱的时候,糖撒了一灶台。”——这只可爱的小猫总会往里面加非常多的糖,每次我吃一口可以喝三杯水。
他哼了声,推开我往厨房走:“这次我看着火候,你切草莓。”
我拿搪瓷盆接水,柳漠澜搬了把椅子坐在灶台边,下巴搁在膝盖上看我。雨又大起来,敲得厨房的小窗嗡嗡响,他指尖在膝盖上画圈。
“要切成丁还是碾碎?”我拿起刀。
“碾碎,”他踢了踢我的脚踝,“像上次那样,熬成带果肉的酱。”
刀刃切开草莓的声音很清脆,我低头切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手上,偶尔抬眼,会撞上他迅速移开的视线。
“上次熬酱时,你把糖罐碰倒了,”我故意逗他,“白糖撒了一地,像下过雪。”
他踢我的力道重了些:“那是你在旁边捣乱。”
“我怎么捣乱了?”我放下刀,走到他面前,弯腰撑在椅背上,“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身体往后仰,耳朵尖又开始红:“离我远点,手上都是草莓汁。”
“沾到你身上才好看,”我用沾着汁液的手指蹭了蹭他鼻尖,“像小狐狸。”
他“啊”了一声,抬手想擦,却被我抓住手腕。他瞪着我,眼睛里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像只被惹恼的幼猫,张着嘴想咬我,却又舍不得用力。
“江知烨!”他挣了挣,“快点放开!”
我笑着松开手,拿纸巾替他擦鼻尖,锅里的草莓酱开始咕嘟冒泡,他趁机跳下椅子,抢过我手里的木勺搅动,围裙带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火要调小些,”他头也不回地说,“不然要焦了。”
我靠在冰箱上看他,雨水在他发梢凝成水珠,灯光照上去,像缀了串细小的珍珠。他搅动酱的时候,手腕会轻轻翻转,木勺在搪瓷锅里划出好看的弧线。我突然想起第一次在上海看他画画,也是这样的手势,画笔在画布上转出流畅的圆。
酱熬好时,搪瓷锅内壁挂着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