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你。”我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耳尖的红蔓延到脸颊:“……无聊。”
我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工作室的天窗漏进充足的光线,柳漠澜把银灰色的缎面铺在工作台上,准备熨烫。我帮他调整好熨斗的温度,看着他戴上棉质手套,小心翼翼地提起熨斗。他熨烫布料时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露出一点粉色的唇线。
“温度可以吗?”我问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他。
他“嗯”了一声,熨斗在缎面上缓缓移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缎面被熨得平整光滑,他弯腰工作时,衬衫领口往下滑了。
我靠在桌边,假装看设计稿,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帮我把那边的别针拿过来。”他头也不抬地说,手指指向工具箱。
我走过去拿别针,递给他时,他伸手来接,指尖碰到我的手指,他像往常一样想缩回手,却被我轻轻按住。
“柳漠澜,”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诱人?”
他拿别针的手顿住了,眼神有些茫然:“……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我往前靠近一步,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弯腰熨烫布料时,后颈会露出来,还有手腕,”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手里的别针“啪嗒”一声掉在工作台上。“江知烨!”他想转过身,却被我从后面圈住,下巴抵在他肩窝,“别闹,布料要烫坏了。”
“烫坏了再买新的,”我蹭了蹭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凉,“我现在只想抱你。”
他没再说话,只是身体还紧绷着,像根拉满的弓弦。我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透过衬衫布料传到我胸口。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放松下来,靠在我怀里,声音很轻:“快点松开,还要工作呢。”
我笑了,松开手,却在他转身时看见他脸颊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他不敢看我,低头去捡掉在桌上的别针,手指却有点发抖,好几次才捡起来。
“脸怎么这么红?”我故意逗他,“是不是发烧了?”
他猛地抬起头,瞪了我一眼,眼神里却没有怒意,反而像只被惹恼的小兽,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你才发烧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喉咙更干了,心脏也跳得更快。明明是我先撩拨他,可最后心跳失速的人,总是我自己。他总是这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皱皱眉,红红脸,就能轻易地让我方寸大乱。
下午熨完缎面,他开始在布料上画礼服裙的剪裁线。
“这里需要做个斜裁,”他指着布料上的线条,抬头跟我解释,“这样裙摆垂落的效果会更好。”
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盯着他的嘴唇看,那嘴唇颜色很淡,平时总是抿着,只有在笑的时候才会微微上扬。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放下粉笔,皱着眉看我。
“听着呢,”我回过神,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斜裁,裙摆垂落效果好,对吧?”
他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只是重新拿起粉笔,继续画线。
“晚上想吃什么?”他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答得飞快,像在回应他昨天的话。
他“嗯”了一声,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就做你喜欢的红酒炖牛肉,”他说,“不过家里没有红酒了,你晚上去看电影时顺路买一瓶?”
傍晚离开工作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去电影院的路上,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路过花店时,我看见橱窗里摆着新到的白色鸢尾花。
“等下看完电影来买束花吧,”我指着橱窗跟他说,“白色鸢尾花,很好看。”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柔和了些:“嗯,像雪一样。”
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睛显得更大。
“柳漠澜,”我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回头看我,眼里带着疑惑。
“你刚才说‘像雪一样’的时候,”我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很可爱。”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又开始泛红,“……无聊。”他别过脸,继续往前走,脚步却又快了些。
我笑着跟上去,从后面拉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他的手很凉,我用掌心焐着,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
电影院在左岸,是家老式的剧院,门口挂着彩色的灯牌,放映的是一部法国新现实主义电影。我们买了票,又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