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
,这种老式火车的电路总是不太稳定。他抬头看了看,电灯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那股电流声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响,带着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感。

    “嗯?什么声音?”柳漠澜被电流声吵醒,揉了揉眼睛。

    江知烨竖起耳朵,那声音不像是电路故障,倒像是……某种高频的震动。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正要开口让柳漠澜叫醒方妙,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车厢猛地一震,方妙“啊”的一声惊醒,眼里满是惊恐:“怎么了?地震了吗?”

    “不是地震!”江知烨立刻站起身,往车厢后方望去。只见最后一节车厢的门缝里,透出诡异的蓝光,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电流声,还有隐约的尖叫声传来。

    “快!跟我走!”江知烨来不及细想,一把拉起方妙,又拽住柳漠澜的胳膊,“往后爆炸了!往车头跑!”

    柳漠澜脸色煞白,但没有慌乱,立刻背起方妙的布包:“知烨,你先走!我断后!”

    “没时间了!”江知烨看着后方车厢的蓝光越来越亮,爆炸声也越来越近,“跟紧我!”

    三人随着惊慌的人流往前跑。车厢里一片混乱,哭喊声、叫骂声、东西掉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江知烨用身体护着方妙和柳漠澜,拼命往前挤。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爆炸正在一节节车厢推进,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知烨哥哥!我怕!”方妙紧紧抱着江知烨的腰,身体抖得像筛糠。

    “别怕!有我呢!”江知烨安慰道,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车门。

    终于跑到了头等车厢,这里的乘客较少,车门也离车头更近。江知烨看到车窗,立刻有了主意:“漠澜!帮我挡住人!”

    说罢他脱下身上的厚呢子大衣,紧紧裹住方妙的头:“方妙,一会儿我砸开窗户,你跳下去,记住,落地时抱着头,滚两圈!”

    “我……我不敢……”方妙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相信我!”江知烨说着,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扳手,猛地砸向车窗!

    “哐当!”

    玻璃碎了一地,但车窗的铁框架却因为年久失修,锈死在窗框里,只砸开了一个缺口。江知烨咒骂了一声,又用力砸了几下,终于砸出一个足够人钻出去的洞。

    “方妙!快!”江知烨抱起她,把她推出窗外,“记住动作!”

    方妙闭着眼睛,尖叫着掉了下去。江知烨探出头,看到她在地上滚了几圈,虽然动作笨拙,但似乎没有大碍。

    “漠澜!轮到你了!”江知烨回头喊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车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瞬间冲过来,将江知烨和柳漠澜掀翻在地。柳漠澜被气浪推得撞在车门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漠澜!”江知烨爬起来,想去扶他,却看到最后一节车厢的火光已经烧到了他们所在的车厢!

    “来不及了!”柳漠澜推开江知烨,“你先走!”

    “胡说!”江知烨一把抓住他,“一起走!”

    他再次抱起柳漠澜,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向窗户。柳漠澜的身体刚探出窗外,身后的车厢顶就塌了下来,火焰和浓烟瞬间涌了过来。江知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他猛地将柳漠澜往外一推,自己也跟着跳了出去。

    在落地的瞬间,江知烨下意识地将柳漠澜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两人在铁轨旁的泥地里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周围是弥漫的烟尘和刺耳的火车残骸坠落声。

    方妙艰难抬起头,因为头被保护着索性没什么大事,可当她看见不远处的两人一动不动,眼睛里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她想爬过去,却发现脚踝一阵剧痛,只能趴在地上,对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和浓烟,发出不成调的哭喊。

    第二天清晨,南京《中央日报》的头版头条用了加粗黑体:

    京沪线丹阳段列车爆炸疑军火运输有关

    据目击者称,由北平开往南京的客列行至丹阳境内时,尾部车厢突发连环爆炸,火势延烧至前十二节车厢。铁路当局表示,现场发现不明金属碎片,初步判断为非法运输的军火遇热引爆。目前救援工作仍在进行,伤亡人数暂未公布,军方已介入调查爆炸具体原因。

    而在丹阳郊外的水田里,三具被薄烟笼罩的身体静静躺着,离铁轨最近的女孩动了动手指变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