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去了账房。方妙凑过来看,咋咋呼呼地说:“呀,知烨哥哥,你的衣服脏了!这要是我妈,肯定要骂我半天。”
江知烨没说话,只是把袖口挽了挽,遮住那片水迹。他在法国时,母亲从不许他穿脏衣服,说“衣着是人的第二张脸”。
没过多久,柳漠澜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本。他把进货单递给漠北渊,又规规矩矩地站回原位,目光时不时瞟向江知烨的袖口,眼神里带着歉意。
江晟洹和漠北渊看单子时,方妙觉得无聊,便拽了拽江知烨的袖子:“知烨哥哥,你在法国都干什么呀?有没有骑过自行车?我见过洋人骑,两个轮子,跑得可快了!”
江知烨想了想,用简单的中文说:“学画,骑自行车,去卢浮宫看画。”
“卢浮宫是什么?”方妙歪着头问。
“很大的画馆,里面有很多画。”
“比绸缎庄还大吗?”
江知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比十个绸缎庄还大。”
方妙“哇”了一声,眼里充满了向往:“真好,我也想去看看。”她顿了顿,又说:“知烨哥哥,你会画人像吗?能不能给我画一张?”
“妙丫头,别打扰你知烨哥哥。”漠北渊头也没抬地说。
方妙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江知烨。柳漠澜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他从小跟着父亲学做生意,背账本,练算盘,从没去过什么“卢浮宫”,也不知道“骑自行车”是什么感觉。
眼前这个江知烨,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带着他无法想象的新鲜事。
正想着,方妙忽然指着窗外喊:“呀!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猫正蹲在墙头上,嘴里叼着只麻雀。方妙立刻来了兴致,蹭地站起来:“我去抓它!”
“方妙!”柳漠澜想拦她,却没拦住。
方妙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出正厅,追着黑猫往库房那边去了。柳漠澜皱着眉看向漠北渊:“父亲,我去看看。”
漠北渊挥了挥手:“去吧,看好她,别让她闯祸。”
柳漠澜快步跟了出去。江知烨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对江晟洹说:“父亲,我也去看看。”
库房在院子西侧,是一排青砖砌的房子,门上挂着铜锁。江知烨赶到时,正看见方妙踮着脚,伸手去够墙头上的黑猫,嘴里还喊着:“小猫咪,下来呀!”
黑猫被她吓得一跳,叼着麻雀窜上了更高的屋脊。方妙没抓着,却不小心撞到了旁边堆放的一捆绸缎。那绸缎用蓝布包着,捆得结实,却被她这么一撞,歪歪斜斜地倒了下来,“哗啦”一声,砸在地上,布料散了一地。
“哎呀!”方妙吓了一跳,看着地上凌乱的绸缎,傻眼了。
柳漠澜正好赶到,看到这场景,脸都白了:“方妙!你看你干的好事!”他赶紧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绸缎,“这是刚从苏州运来的云锦,贵重得很!”
方妙也知道闯祸了,低着头不敢说话,手指绞着衣角。
“对不起……”方妙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柳漠澜没理她,只是忙着把绸缎重新捆好,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知道父亲最看重这些货物,要是被发现了,少不了一顿责备。
江知烨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说:“我来帮你吧。”
柳漠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江知烨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蓝布,先把绸缎仔细卷好,然后用蓝布包起来,再用绳子一圈圈捆紧,动作虽然慢,却很有条理。
柳漠澜看着他熟练的手法,有些惊讶:“你……”
“在法国帮母亲整理过画室。”江知烨简单解释了一句。
很快,散落的绸缎就被重新捆好了,虽然不如原来整齐,但至少看不出被撞过的痕迹。柳漠澜松了口气,对江知烨说了声:“谢谢。”
“不用。”江知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妙见祸事解决了,又恢复了活力,凑过来说:“知烨哥哥,你真厉害!比漠澜还厉害!”
柳漠澜瞪了她一眼:“还不快走,要是被我父亲发现,有你好果子吃。”
三人悄悄溜回正厅时,江晟洹和漠北渊还在说话。方妙赶紧找了个角落坐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柳漠澜则回到原位站好,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江知烨,心里对这个刚认识的“江少爷”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