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
了她的身体。周围的景物像被风吹散的沙画,新桥的青铜天使变成了火车上的铁皮装饰,塞纳河的水变成了弥漫的白雾。

    "不——!"他听见自己的喊声在雾中回荡。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正站在一条望不到头的轨道上。四周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车轨在雾中像两条生锈的蛇,延伸向未知的远方。他穿着那件绣着鸢尾花的西装,手里还攥着那个黄铜鼻烟盒。

    远处传来火车行驶的"哐当"声,越来越近。

    "知烨....."一个模糊的声音在雾中响起,像来自深海。

    江知烨猛地回头,看见雾中浮现出一个米白色的身影。那身影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眉心有个若隐若现的红点。

    "知烨......"

    火车的鸣笛声突然刺穿浓雾。江知烨看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看着他伸出的手,突然想起所有被阿司匹林掩盖的碎片:马赛巷疗养院的地毯,少年跪坐在他腿间撒娇的样子,病房窗外的海鸥,还有电车里爆炸的火光......

    记忆就像鸢尾花,从脚边蔓延生长。

    江知烨想起鸢尾花的祝福——若你在迷雾中前行,愿鸢尾花给你破晓的勇气。

    "不!"他扔掉鼻烟盒,朝着那个身影狂奔而去。车轨在他脚下震动,雾中的身影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

    "柳漠澜!"他大喊着,声音被雾吞噬,"我来了!"

    火车的灯光在雾中亮起,像两团巨大的鬼火。他看见那个米白色的身影对着他笑了,眉心的红点在雾中格外醒目。他跑得更快了,鞋跟敲在铁轨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在追赶一个即将破碎的梦。

    浓雾中,火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江知烨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衣袖——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