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诗。”
接下来的几天,柳漠澜总往江家跑,更多时候是来看江知烨写诗。江知烨把他写的"风带走诗"贴在书房墙上,旁边是那尾蓝鱼绣帕。
这天柳漠澜来时,江知烨正在教方妙跳华尔兹。方妙踩着他的脚,笑得前仰后合。
"去去去,"江知烨推开她,"找你的舞伴去,别踩我。"
方妙做了个鬼脸,跑回自己屋。江知烨揉着脚踝,看见柳漠澜站在门口:"漠澜,来得正好,要来试试吗?"
柳漠澜走过去:"好吧。"
"那——请吧。"江知烨伸手。
柳漠澜犹豫了一下,终是握住他的手。
"腰要直,"江知烨轻轻按着柳漠澜的腰,"跟你念唱戏一样,气沉丹田。"
两人转了两圈,江知烨故意踩错步子,撞进柳漠澜怀里。"抱歉抱歉,"他笑着低头,看见柳漠澜耳尖又红了。
柳漠澜推开他,后退半步:"好好练。"
"漠澜,"江知烨说,"过几天广德楼有新戏,去看吗?"
"排《洛神赋》,"柳漠澜整理着袖口,"你演曹植?"
"嗯,"江知烨挑眉,"还缺个洛神,你要不要试试?"
柳漠澜瞪他一眼:"我演霸王。"
"行,"江知烨笑,"那我演虞姬,跟你对戏。"
柳漠澜没接话,转身往门口走:"我回去了,绸缎庄该上板了。"
江知烨跟到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漠澜,明天早上来吃我做的可丽饼?"
柳漠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看有没有空。"
第二天一早,柳漠澜果然来了。江知烨正在煎可丽饼,方妙在一旁撒白糖:"柳先生,我哥说这是巴黎的早点!"
柳漠澜看着平底锅上的薄饼,"尝尝,"江知烨把饼递给他,"加了柠檬汁。"
柳漠澜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方妙忽然说:"哥,你看柳先生,吃可丽饼都这么斯文!"
江知烨笑了,看着柳漠澜小口吃饼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吃完早点,江知烨拿出乐谱:"漠澜,今天教你《水中倒影》。"
柳漠澜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江知烨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这里要轻,像水波纹。"
柳漠澜跟着他的手势按下琴键,音符断断续续。"不对,"江知烨弯腰靠近,气息拂过他耳畔,"手腕放松。"
柳漠澜身体一僵,差点按错音。江知烨察觉到他的紧张,直起身:"慢慢来,不着急。"
柳漠澜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下琴键。这次流畅了些,江知烨在一旁轻声哼唱。
弹完一段,柳漠澜抬头看他:"这样?"
"嗯,"江知烨笑着点头,"进步神速。"
柳漠澜看着琴键上自己的手,又看看江知烨,忽然说:"你的诗,能写在谱子上吗?"
"当然,"江知烨拿起笔,"就写在《水中倒影》旁边,让音符和诗一起游。"
下午江知烨去绸缎庄时,柳漠澜正在给新到的绸缎烫平。看见他进来,便放下熨斗:"来了。"
"嗯,"江知烨晃了晃手里的谱子,"诗写完了,看看?"
柳漠澜接过谱子,看见《水中倒影》旁边写着:
"Le poissoe dans l''''eau des notes,
Ta in glisse sur le clavier,
e la lune qui verse des lars
Sur le papier blanc des poès."
"蓝鱼在音符的水里歌唱,"江知烨解释道,"你的手滑过琴键,像月亮把泪洒在诗的白纸上。"
柳漠澜摸着谱子上的字迹,随即他从柜底拿出个木匣:"给你。"
江知烨打开木匣,里面是支新做的狼毫笔,笔杆上刻着细小的蓝鱼。"漠澜,你刻的?"
柳漠澜点头,目光落在他腕间:"看你总用洋笔,这个写中文顺。"
江知烨拿起笔在掌心划了划,笔尖柔软:"谢谢,我会珍惜的。"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继续烫着绸缎。江知烨靠在桌边看他,忽然说:"漠澜,等你学会了《水中倒影》,我们去中央公园弹吧,在湖边。"
柳漠澜烫斗顿了顿:"湖边人多。"
"怕什么,"江知烨挑眉,"就当是给鱼听。"
柳漠澜看着他,终是忍不住笑了:"鱼哪懂钢琴。"
"怎么不懂,"江知烨拿起他刻的笔,"就像你绣的鱼,不也懂诗吗?"
晚上回家时,江知烨把狼毫笔摆在书桌上,旁边是柳漠澜绣的帕子和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