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烨靠在门边笑:"妙妙,茶花女戴珍珠,不戴玻璃。"
柳漠澜擦着汗走出来,看见江知烨把帽子扣在方妙头上:"还是贴合一点内容吧。"
"知道知道,"方妙摘下帽子,"就是问问。哥说下午去琉璃厂,柳先生一起吗?"
柳漠澜看了眼账台上的算盘,江知烨已经把算盘珠拨得哗啦响:"算珠都让你拨包浆了,歇半天吧。"
琉璃厂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江知烨蹲在摊子前挑湖笔,方妙被捏糖人的摊子吸引跑开。柳漠澜站在他身后,看他指尖划过竹笔杆:"这枝''''玉管''''不错。"
"给你买,"江知烨拿起笔在手心划了划,"写法语诗顺溜。"
柳漠澜没接:"我用惯了狼毫。"
"试试嘛,"江知烨把笔塞给他,"就像你让我试京剧的枪,我也让你试西洋的笔。"
随后江知烨付了钱,又拉着他往画店走:"看看西洋油画,跟你戏台上的布景不一样。"
画店里挂满了风景,柳漠澜停在幅《塞纳河上的桥》前。江知烨站在他身边:"像不像我跟你说的?"
"桥洞比画的窄,"柳漠澜指着画中粼粼的波光,"水色倒有点像杭纺浸了蓝靛。"
江知烨笑了:"下次带你去看真的,桥洞下有卖旧书的摊子。"
柳漠澜没说话,目光落在画中撑船的人身上。方妙抱着袋蜜饯跑进来:"哥!柳先生!那边有卖西洋墨水的!"
墨水瓶在阳光下泛着紫光,江知烨拧开瓶盖闻了闻:"漠澜,闻闻。"
柳漠澜看着墨色在纸上晕开,他摸出荷包:"买一瓶。"
回绸缎庄的路上,方妙非要拿墨水瓶,差点摔了。柳漠澜伸手扶住,江知烨忽然说:"漠澜,今晚我做饭,来我家吃吧。"
柳漠澜愣住了,方妙在一旁起哄:"哥的法国菜可好吃了!就是上次把牛排煎成了焦炭。"
"那是意外,"江知烨瞪她,"今晚保证煎熟。"
柳漠澜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终是点了头。
江家厨房的油烟味混着黄油香。江知烨系着围裙,头发用方妙的发带束着,正手忙脚乱地翻牛排。柳漠澜站在门口,看他把胡椒粉撒多了,忍不住说:"少放点,呛。"
"知道了,"江知烨把锅铲递给他,"你来?"
柳漠澜接过锅铲,动作比他熟练多了:"在戏班学过帮厨。"
江知烨靠在灶台边看他煎牛排,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漠澜,你还会多少我没见过的本事?"
柳漠澜没回头,牛排发出滋滋的响:"就会做饭。"
方妙趴在餐桌边喊:"哥,柳先生,好了没?我饿了!"
牛排端上桌时,方妙皱着眉:"哥,你看柳先生煎的,比你上次的好看多了!"
江知烨夹了块放进嘴里,故意说:"嗯,就是胡椒粉少了点。"
柳漠澜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胡椒瓶往他那边推了推。
饭后江知烨拿出新墨水,柳漠澜在宣纸上试笔。竹笔比狼毫软,写出来的法文歪歪扭扭。"不行,"他放下笔,"还是用狼毫。"
"多练练就好了,"江知烨把自己的诗稿递给他,"你看,我刚开始写也歪。"
柳漠澜看着他袖口的咖啡渍,从袖袋里摸出块干净的帕子:"擦擦。"
江知烨接过帕子,看见上面新绣的蓝鱼尾巴,针脚比上次更密:"又给我绣了?"
柳漠澜点头:"看你总弄脏袖口。"
江知烨把帕子捂在嘴上,笑出了声。方妙端着水果进来,看见这场景,故意咳嗽两声:"哥,柳先生,我先上楼了,你们慢慢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咖啡的香气混着墨味。江知烨忽然说:"漠澜,我给你念首新写的诗吧。"
柳漠澜放下笔:"好。"
江知烨拿起稿纸,声音放柔了些:
"Ta in sur le piano dort,
e une feuille blanche sur l''''eau.
Je voudrais être le vent,
Qui la fait danser sans bruit."
"你的手在钢琴上沉睡,"江知烨翻译时,目光停在柳漠澜放在桌上的手上,"像一片白叶浮在水上。我愿是风,让它无声起舞。"
柳漠澜的手微微收紧,他拿起狼毫,在宣纸上写下:"Le vent eorte les poès."
江知烨念出声:"风带走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