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过的"Le Chat Noir",墙上挂着梵高的复刻画。
一曲弹罢,江知烨站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两瓶苏打水。"尝尝这个,巴黎带回来的,加了柠檬汁。"
柳漠澜接过玻璃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广德楼后台的井水。他喝了一口,酸涩的味道直冲鼻腔,比橘子皮更烈些。
"方小姐的法语,"柳漠澜看着楼梯口,"还得多练练。"
"她啊,"江知烨靠在钢琴上,"心思都在戏服上,刚才那首《玫瑰人生》,她把''''玫瑰''''念成了''''梅花''''。"
两人都笑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西洋钟在滴答作响。
"漠澜,"江知烨放下苏打水,"过几日我要去上海拍新片,你..."
柳漠澜握着玻璃瓶的手紧了紧:"绸缎庄走不开,祥云班还要排《生死恨》。"
江知烨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本《玫瑰人生》的乐谱塞进柳漠澜手里:"拿着,没事练练,就当...复习法语。"
柳漠澜接过乐谱,纸页上还留着江知烨的体温。
其实这黑白琴键和戏台上的锣鼓,并没什么不同,都是把心里的话,借着声响说给想听的人听。
"我先走了,"柳漠澜站起身,"细布记得让方小姐试试宽窄。"
江知烨送他到楼梯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忽然说:"漠澜,等我从上海回来,教你弹《月光》完整版。"
柳漠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蓝布包在楼梯拐角晃了晃,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竹叶。
他走到院子里时,方妙正趴在二楼窗口喊:"柳先生,下次来教我唱《玫瑰人生》啊!"
柳漠澜抬头应了声"好",看见江知烨站在方妙身后,手里拿着那把象牙折扇,扇面上的杨贵妃笑得慵懒。
走出江家公馆时,柳漠澜把《玫瑰人生》的乐谱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路过绸缎庄时,伙计正往橱窗里摆新到的夏布,他忽然想起来,该给江知烨做件短袖的杭纺衬衫,领口要做得像巴黎咖啡馆里的侍应生那样,带着点翻折的随意。
至于那首《月光》,他想,等江知烨从上海回来,一定要告诉他,其实不用等到完整版,刚才那段不连贯的旋律,他已经在心里,跟着琴键的余响,默默唱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