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司令。"
安德鲁看了眼正在教柳漠澜念单词的江知烨,忽然笑了:"江先生这法语教得挺上心啊。"
江知烨没抬头,只是指着纸上的"rci"说:"这个念'''' rci '''',就是谢谢的意思。"
柳漠澜跟着念:"rci..."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安德鲁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先走了,有事让人去军部找我。"
安德鲁走后,绸缎庄里又恢复了宁静。江知烨看着柳漠澜认真抄写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在西直门看戏时,他台上的威风和台下的清冷。
现在这人却在跟着自己念法语,像个勤奋的学生。
"漠澜,"他忽然说,"等天暖和了,我们去巴黎吧?"
柳漠澜握笔的手停在"c"的勾上,"巴黎...远吗?"
"坐轮船要一个多月,"江知烨看着窗外的槐树,"那里的冬天不像北平这么干冷,塞纳河不会结冰。"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把那个"c"的勾描得更圆了些。江知烨看着他的侧脸,或许这人从没有想过离开北平,离开绸缎庄和戏班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您在巴黎...是不是有很多故事?"柳漠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江知烨愣了愣,"嗯,"他笑了笑,把诗稿翻到新的一页,"等你学会了法语,我就都告诉你。"
柳漠澜抬起头,"好,"他说,"我一定好好学。"
北平的冬天漫长而寒冷。江知烨每天都去绸缎庄,有时念诗,有时写信,更多的时候是教柳漠澜法语。他把方妙的相机带来过一次,想给柳漠澜拍张学法语的照片,却被他红着脸拒绝了。
"等我学会了再拍,"他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满字母的废纸。
方妙后来偷偷跑出来过一次,穿着厚厚的棉旗袍,像个圆滚滚的元宵。她在绸缎庄待了一下午,看着江知烨教柳漠澜念"je t''''ai",笑得前仰后合。
"柳先生,您这口音,跟唱《苏三起解》似的!"
柳漠澜难得地没脸红,只是认真地重复着:"je t''''ai..."
除夕那天,江知烨没去绸缎庄。方妙被家里逼着去拜年,他独自待在房间里,整理着在法国时的旧物。
翻到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电击治疗的病历和几张模糊的X光片。
第二天,他带着铁盒子去了绸缎庄。柳漠澜正在卸门板,看见他手里的盒子,愣住了。
"江先生,您这是..."
江知烨没说话,只是把盒子放在账房的桌上,打开。柳漠澜凑过来看,看见那些病历和X光片,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您在法国的病历?"
"嗯,"江知烨指着一张X光片,"他们说我脑子里有块阴影,做了电击治疗。"他顿了顿,看着柳漠澜,"我忘了很多事,包括...也许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柳漠澜盯着X光片,手指微微颤抖。"电击..."他喃喃道,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小时候...也去过一家洋人医院,手腕上的疤...就是那之前留下的。"
江知烨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看着柳漠澜的眼睛:"哪家医院?在马赛港吗?"
柳漠澜摇摇头,眼神有些茫然:"记不清了...只记得白色的房子,还有很浓的药味。"
两人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铁盒子,都没有说话。
"漠澜,"江知烨合上铁盒子,推到一边,"我们继续学法语吧。"
柳漠澜抬起头,眼里的茫然渐渐散去,重新染上认真的光。
"好,"他说,拿起那张写着"je t''''ai"的纸,"江先生,您再教我一遍这个。"
江知烨看着他,笑了笑,拿起钢笔。
"Je t''''ai,"他慢慢地念,"像这样,把''''je''''的音发轻,''''t''''ai''''要连起来..."
柳漠澜跟着念,声音清晰而坚定:"Je t''''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