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天生的演员!"威廉导演端着香槟走过来,胡子上沾着酒渍,"这部电影在纽约一定会大卖!"
方妙笑着跟他碰杯,金江知烨则四处张望,没看见柳漠澜和安德鲁。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江先生,方小姐,恭喜。"
安德鲁穿着便装,站在一根罗马柱旁,手里端着杯威士忌。他瘦了些,下颌线更明显了,眼神里带着疲惫。
"安德鲁兄,"江知烨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路过,"安德鲁喝了口酒,"听说你们拍了电影,过来看看。"
方妙也跟了过来,裙摆扫过地毯。"安德鲁兄,看见柳先生了吗?"
安德鲁摇了摇头:"他绸缎庄最近忙,说是要赶制一批军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北边不太安稳,你们最近还是少出门。"
江知烨"嗯"了声,宴会厅里响起留声机的音乐,是首美国爵士乐。
他看见方妙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丝绒裙摆上的星星也跟着一闪一闪。
电影上映那天,光陆大戏院门口挤满了人。江知烨和方妙坐在二楼的包厢里,看着楼下攒动的人头。穿学生装的姑娘们举着写有他们名字的牌子,穿西装的少爷们叼着烟,指指点点。
"哥,你看那个!"方妙指着一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手里举着张他们的剧照,"连小孩都认识我们了!"
江知烨笑了笑,目光落在银幕上。电影开始了,先是北平的街景,接着出现了他和方妙的脸。他穿着白衬衫,方妙穿着杏黄色洋裙,两人在银幕上笑着,说着英文台词。
观众席里发出阵阵惊叹声,还有人小声说:"看那头发,跟画报上的洋人似的。"
柳漠澜是在电影放到一半时来的包厢。他没惊动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后面。江知烨从银幕的反光里看见他,穿着藏青色长衫,手里拿着顶礼帽。
电影结束时,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江知烨和方妙起身鞠躬,楼下的观众们拼命鼓掌,还有人往台上扔鲜花。方妙捡了朵玫瑰别在头发上,笑容灿烂。
"演得真好。"柳漠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知烨转过身,看见他眼里带着笑意。"柳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柳漠澜把礼帽放在桌上,"看了你们在银幕上说话,跟唱戏不一样。"
"是啊,"方妙摘下发间的玫瑰,"电影里的眼泪都是真的,不像唱戏还能靠妆。"
三人走出戏院时,天已经黑了。江知烨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夹克背心,方妙则披上了件黑色的披肩。
"柳先生,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方妙提议,"六国饭店的奶油蛋糕不错。"
柳漠澜看了看表:"不了,绸缎庄还有事。"他顿了顿,从袖袋里掏出个纸包,递给江知烨,"给您的。"
江知烨接过纸包,触手柔软。"这是?"
"杭纺料子,"柳漠澜望着街景,"看您总穿白衬衫,给您做件内搭。"
方妙在一旁笑了:"柳先生,您对我哥可真好。"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安德鲁的汽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他摇下车窗,对他们说:"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车上,方妙靠着车窗打哈欠,披肩滑到了肩膀上。江知烨打开柳漠澜给的纸包,里面是块月白色的杭纺,布料柔软,上面绣着几枝细巧的墨竹。
他想起在法国时,好像真的见过类似的料子,只是记不清是在哪了。
"在想什么?"安德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江知烨把布料收好,放在腿上,"就是觉得,这电影一拍,跟做梦似的。"
安德鲁笑了笑,没再说话。
方妙已经睡着了,头轻轻靠在江知烨肩上。
回到家时,方妙还在睡。江知烨把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替她脱下皮靴。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把柳漠澜给的杭纺铺在桌上。月白色的布料上,墨竹的绣线在月光下闪着细光。
也许,真的在哪见过吧。他想。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把杭纺叠好,放进衣柜,转身看见镜中的自己,白衬衫的领口微敞,卷发在额角翘着,确实不像25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