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
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街对面的茶馆上。

    "要不,去那边躲躲?"

    茶馆叫"听雨轩",名字倒是应景。两人刚跨进门,跑堂的就吆喝起来:"两位爷,里面请!刚沏的雨前龙井!"大堂里摆着几张八仙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马褂的老头,正对着雨景摇头晃脑地哼戏。

    江知烨选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跑堂的擦着桌子,抹布上带着股淡淡的茶叶味。"来壶龙井,"他顿了顿,看见柳漠澜盯着墙上的戏报,"再要一碟茴香豆。"

    雨越下越大,顺着屋檐流成串,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水花。

    江知烨摸出烟盒,抽出两根"大前门",递了根给柳漠澜。"柳先生,来一根?"

    柳漠澜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他拿烟的姿势有些生疏,夹在指间像捏着根绣花针。江知烨划着火柴,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没等凑近,柳漠澜忽然把烟头凑了过来,抵在江知烨的烟头上。

    两根烟的火绒碰在一起,发出滋啦的轻响。江知烨愣了下,看着柳漠澜垂眸点火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

    烟点着了,两人各自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脸。

    "江先生,"柳漠澜忽然开口,声音透过烟雾有些发闷,"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江知烨正吐着烟圈,闻言手顿了顿。他看着柳漠澜在烟雾后若隐若现的脸,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得笔直,确实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幅古画上见过的仕女,只是眉眼间多了些英气。

    "柳先生说笑了,"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茶碗边,"我刚从法国回来没多久,之前在北平也没待多久。"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盯着江知烨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啪嗒声。穿马褂的老头还在哼戏,唱的是《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

    "可我总觉得..."柳漠澜把烟头按灭在茶碟里,"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您。不是在西直门看戏那次,也不是在您府上..."

    江知烨又抽了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想起在法国时做的电击治疗,醒来后总觉得忘了些什么,像是有段记忆被硬生生挖走了。

    难道是那时的事?

    "也许是我记错了,"柳漠澜忽然笑了笑,"大概是江先生长得太像我一个故人了。"

    "哦?什么样的故人?"江知烨来了兴致,身体往前倾了倾。

    "一个...学画画的,"柳漠澜端起茶碗,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很多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

    江知烨没再追问,只是把剩下的烟抽完,将烟蒂扔进茶碟。

    雨水顺着窗棂流下来,在玻璃上划出弯弯曲曲的痕迹。跑堂的过来续水,壶嘴的蒸汽混着烟雾,让整个茶馆都变得朦胧起来。

    "时候不早了,"柳漠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得回去了,绸缎庄的账还没对完。"

    两人付了茶钱,走到茶馆门口。雨小了些,但街上还是湿漉漉的。柳漠澜把蓝布包袱从乞丐怀里接过来,递给江知烨:"方小姐的纽扣,劳烦您转交了。"

    "好说,"江知烨接过包袱,"柳先生路上小心。"

    柳漠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雨幕。江知烨站在茶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捏着那个蓝布包袱。

    回家的路上,黄包车夫跑在积水的石板路上,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在车帮上。江知烨靠在车座上,脑子里反复想着柳漠澜的话。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阿司匹林锡箔板,空空如也。

    大概是该买新的了。

    方妙正在灯下改旗袍,看见江知烨回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绣花针。"哥,电影好看吗?"

    "就那样,"江知烨把蓝布包袱递给她,"柳先生让我给你带的纽扣。"

    方妙打开包袱,拿出一小包玻璃纽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呀,真漂亮!"她忽然抬头,"柳先生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先回去了,"江知烨倒了杯温水,忽然想起什么,"妙妙,你说...我跟柳先生,以前是不是见过?"

    "怎么这么问?"方妙把纽扣收进针线盒,"你们不就是在西直门看戏认识的吗?"

    "也是。"江知烨喝了口水,温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莫名的疑惑。

    也许真的是记错了。

    他想。可柳漠澜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睛,却像雨夜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总在眼前晃。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电影票还在。

    第二天早上,江知烨去药铺买阿司匹林。老掌柜隔着柜台笑:"江先生,您这头痛还是没好?"

    "老毛病了,"江知烨把铜板放在柜台上,"对了,掌柜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