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探便知
潜藏祸心的异族一网打尽……这后面才会有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程慎之冷笑一声,抚过画卷的指尖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来,眼眸中尽是明灭跳动的烛火。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安生于我,早已毫无意义。”

    时鸿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从一旁挪了把酸枝四方倚,隔着案几与程慎之对坐。他思索一会儿,突然自顾自地开口:

    “王爷可知,我为何作此装扮?”

    “为何?”

    “当初,我将军府得高人指点,提前去往北疆避乱。可京中动乱的消息传来后,父亲执意回京,竟在京郊遭遇了异族埋伏。”

    程慎之听闻“异族埋伏”四字,眉间已是紧皱。时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原本以我父子二人的身手,对付这些异族本不在话下。可他们临死前竟洒出一阵诡异毒粉,我一时不察吸入少许,至今寒气缠身、四肢发冷,只得终日以裘袍裹体,才稍觉缓和。”

    “毒粉?”程慎之皱眉,“可曾寻医诊治过?”

    “一路寻访各路医馆,皆束手无策。”时鸿苦笑。

    “大夫们只能开些壮火暖身的方子暂缓症状,却说不出个根源。寻常汤药根本压不住这彻骨寒意。况且,那些埋伏者训练有素,不似寻常异族人,倒像是……在京中屡次行刺我们的那批人。”

    时鸿无奈摇头,将头上的兜帽又拉紧了些。灰褐色的狗熊帽子沮丧地搭在他头上,凭空增添了几分喜感。

    “明日你随我入宫。”程慎之稍加思索,当即决断:“宫中存有夜宴闹事者的审讯卷宗,查证之下说不定能寻得线索。也让太医为你诊诊脉,或许会有应对寒毒的法子。”

    “我?入宫?无召如何入宫?”时鸿诧异地瞪大了眼,“我方才还想问,为何你府门外围了那么多人,逼得你这个正主只能偷偷走侧门?”

    时鸿语气中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让沉寂许久的程慎之也不由微微牵动唇角。

    “不过是些闻风而动的观望之人罢了。”程慎之瞥他一眼,“时小将军,时小将军既在收集京中情报,竟不知近日风声?”

    见时鸿讪讪而笑,程慎之也心知他日夜兼程不断,怕是今日才刚回京州,并未去四处打听。

    “拜望春楼所赐,如今这京州城内,我这位镇南王倒成了茶余饭后最时兴的谈资。”

    一边说着,程慎之一边站起身来,小心绕过地上散落的画卷,执起银挑子将灯烛拨亮。跃动的火光将他身影投在贴满画像的墙上,恍惚间画中人竟似也随之颔首,含笑应和他的话语。

    “怎么又是望春楼……”时鸿挠了挠头,“总觉得京州城里的风波,桩桩件件都与望春楼脱不开关系。”

    提及此,程慎之只觉额角隐隐作痛,指尖轻按眉心道:“今日本王命人给那望春楼林掌柜送了请帖,不料他竟以染了风寒为由,当场打发走我的侍从,还说……需我亲自登门才肯相见。”

    “不知那掌柜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摆出这么大的架子。”他坐回案前,抬眼却见时鸿面色古怪,“你这是什么表情?”

    时鸿面目扭曲,顿时将王府门外聚集之人抛至脑后,挣扎片刻才犹豫地说:“今日我也去寻了那林掌柜,侍者分明说……他腿疼,不见外客。”

    程慎之的脸色顿时更沉,在暖色烛光的映照下竟像是能结出冰来,“腿疼?不是风寒?”

    “是啊!”时鸿毛茸茸地一拍大腿,“我嗓子虽然不好使,耳朵却灵光得很,断然不会听错!”

    程慎之愈发沉默,随手按住一张宁鸾的画像稳住心神,“你可知这林掌柜,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此大胆,竟敢将你我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时鸿迅速摇头,厚重的衣袍也掩盖不了他动作的灵活。他语速飞快:

    “我曾与林公子有过数面之缘,确实是个妙人!”时鸿下意识抬手想挠头,却只抓到油光水滑的毛帽,“不过他的来历,我也说不清楚。说来惭愧,当初会特别留意宁王妃,正是觉得她与林掌柜神情间有几分相似……”

    话音未落,程慎之的眼神已在听到“宁王妃”的瞬间,如刀子般射来。时鸿连连摆手:“王爷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他咽了咽口水,才又道:

    “我当王爷是战场上过命的兄弟,才敢直言不讳。”

    “宁王妃确实与林掌柜有几分神似,可是脾气性子却是半分都搭不上边!许是丞相府的远亲什么的,也说不定啊!”

    程慎之眸光暗了暗,却未完全熄灭。

    他怎会不知道丞相府的底细,若论起经商之才,宁大公子确实颇有才能。但即便那位大公子再深居简出,以其身份气度,京中往来之人又岂会全然不识?

    压下心中疑惑,程慎之道:“罢了,改日亲自去望春楼一探便知。”

    “改日?”时鸿顿时急了,听闻那位林公子竟愿单独接见程慎之,他心里早打起了小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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