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
    接下来的日子,万梅山庄的仆役们发现,那位被庄主带回来的、美得不似凡人的林姑娘,成了梅林的常客。

    每每西门吹雪练剑时,她便静静地坐在旁边,托腮看着,仿佛眼中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他手中的剑。

    林潇潇实在太过安静,以至于西门吹雪有时会忘记她的存在。

    偶尔,在收势的瞬息,西门吹雪的目光掠过她所在的方向。她就像一幅画一样定格在梅树下,仿佛恪守着某种无言的界限。

    渐渐地,西门吹雪习惯了她的存在。

    这一日,西门吹雪的剑势较之往日更为凌厉迫人。

    林潇潇感受着那几乎刺入肌肤的寒意,轻轻开口:“你的剑意,今日似乎格外不同。”

    西门吹雪审视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练剑时开口说话。

    “杀人后的剑,自然不同。”他冷冷回道。

    他凌晨方才外出,斩杀了一名恶贯满盈之徒。

    剑已回鞘,血已吹落,但那股凝练的杀气,却并非即刻便能散去。

    林潇潇闻言,非但未退,反而轻轻走近了几步,在他身前一丈许处停下。

    这个距离,已比平日近了许多,她能更清晰地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冷梅清香与一丝极淡铁锈般的血腥气。

    “我……能感觉到,”林潇潇微微偏头,像是在仔细感受着什么,“很冷,很利,像是要把一切都斩开,连风都不敢靠近了。”

    林潇潇伸出手,纤细指尖在空中虚虚划过,笨拙地模仿着剑的轨迹,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气息流动的方式,和往日都不一样,更急,也更……沉。”

    西门吹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在剑之一道上,他如今的境界已是难寻敌手。细微之处,天下能感知者不过寥寥。

    而她竟能凭借直觉,捕捉到他剑意中因心境变化而产生的极其微妙的滞涩与流转?

    “你懂剑?”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林潇潇收回手,摇了摇头,墨玉般的眸子里是一片坦然的澄澈:“我不懂。只是……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恍若不安道:“我随口说说而已,要是说错了,你千万别生气。”有系统的分析能力加成,当然不可能错。

    西门吹雪沉默地看着她。他看得出她轻功身法极佳,但内力浅薄,更无招式可言。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她自水晶棺中醒来的模样,身边那些诡异的药奴,叶盛兰的死……

    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如同缥缈的云雾笼罩着她,雾未散尽,怎见真山?

    但西门吹雪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淡淡道:“今天到此为止,你走吧。”

    林潇潇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转身欲走。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回头望他,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却只是化为无声的一瞥。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梅林小径的尽头,西门吹雪才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凝视着修长有力的指尖。

    方才,在她模仿他剑意轨迹的那一刻,他竟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他苦修二十年的剑道,在此刻,被“理解”了。

    他转身,望向梅林深处,那里已空无一人,唯有幽香暗暗浮动,一如他此刻心境。

    ……

    翌日,晨曦微露,梅林尚笼罩在一层浅白色的薄雾中,寒意沁人。

    西门吹雪踏入林中时,那个熟悉的位置却空着。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逡巡,随即定格。

    疏影横斜间,林潇潇正立于一片空地上,手中握着一截新折的梅枝。

    她在练“剑”。

    更确切地说,她在模仿——模仿他昨日,乃至往日练剑时的姿态。

    她的动作生涩,那浅薄的内力更是让梅枝挥动间软绵无力,显然毫无剑法根基。

    但是她的动作已经初具雏形,每一个动作的起落、转折,竟都精准地对应着他剑招。

    更令西门吹雪心神震动的是,他竟从她的模仿中,清晰地看到了“意”——

    她以梅枝作剑,刺出之时,眉宇间凝聚着一种专注的诚,那是一种摒弃了一切杂念、一往无前、诚于手中“剑”的意念!

    西门吹雪持剑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剑意,是剑客毕生修习的凝聚,是超越了招式的灵魂所在。即便是顶尖高手,观摩他人剑法,也往往只能学到形,难以触及神髓。

    而她,一个全然不懂剑的女子,仅凭几日旁观,竟能以一根梅枝,将他剑意中最独特、最难以捕捉的部分,摹仿出两分相似。

    这已远超“敏锐”的范畴,这简直是……一种近乎妖孽般的悟性。

    林潇潇似乎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立刻发现他的到来。她一遍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