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
重复着那几个简陋的动作,眉头微蹙,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情专注得近乎执拗,直到力竭般微微喘息,才终于停了下来。

    转身,看到伫立在不远处、不知看了多久的西门吹雪,林潇潇脸上倏地掠过一丝真实的慌乱,如同做错事被陡然撞住的孩子,下意识地将拿着梅枝的手藏向身后。

    “我……我只是闲着无聊,随便比划几下……”林潇潇声如蚊蚋,脸颊不知是因为先前的运动还是赧然,泛起两抹淡淡的绯红。

    西门吹雪缓缓走近,步履无声,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波澜。

    他在她面前站定,冷冽的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你在学我的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潇潇抬起眼,藏于身后的手慢慢挪了出来,那截梅枝在她莹白的指间显得格外遒劲:“我……我看你练剑,就觉得很美。”

    “我知道我使得很难看,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剑法。”迎上西门吹雪深不见底的目光,她清泉似的眸子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你教教我吧。”

    空气仿佛凝滞。

    梅林的雾气尚未散尽,萦绕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西门吹雪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因期待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教她剑法?

    剑于他,是道,是生命,是神圣不可亵渎的信仰。他从未想过将其授予他人,尤其是一个女子。

    但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惊人的、近乎本能的契合,一种可能性——

    良久,久到林潇潇几乎以为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会永远持续下去,几乎要溺毙在那片冰冷的审视中时,西门吹雪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留下一个清冷孤绝如雪中寒梅的背影,和一句听不出丝毫情绪的话:“我不收徒。”

    言罢,他竟如往常般,开始了他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练习,剑光乍起,森然横空……

    林潇潇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梅枝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微痛。

    凝视着那抹白色身影,,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眼眸深处悄然漾开圈圈涟漪,渐次扩散开来。

    既然没有赶她离开。

    她便当他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