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
    和叶盛兰在一起,林潇潇就像个茹素、日日清汤寡水的尼姑似的,能汲取到的能量稀薄得可怜。

    没几日,她便被饿得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仿佛开始节能模式似的,整日里蜷缩在床榻上昏睡,曾经清凌凌的眼眸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只剩一片沉寂的灰。

    叶盛兰起初以为林潇潇可能是在院子里乱逛,误触了什么毒物。

    可指尖搭在林潇潇腕上反复诊脉,她脉搏虽然细弱,却并无中毒的迹象。

    既然不是身子的病,那就只能是心病。

    被他囚在此处,她就这般郁闷?把自己生生熬成了这副模样!

    放她出去?不,想都别想!

    叶盛兰喉间溢出声冷笑。

    外头那些豺狼虎豹,个个都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他凭什么拱手让人?

    一想到那些觊觎的目光,叶盛兰就气得想杀人。

    若放她出去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他更是决计不可能忍受。

    不过,她肯多睡些也好,睡着时便不会用那种淬了冰似的眼神看他,不会再绞尽脑汁想逃。安静,乖顺,驯服,这不就是他费劲心力要的结果吗?

    叶盛兰这样安慰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躁动着,始终坐立难安。

    这种隐约的预感在一个明媚的午后得到应验。

    这天,久违的日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在窗棂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门扉“吱呀”一声轻响,叶盛兰推门飘然而入。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簇新的素白锦袍,领口绣着的暗银流云纹在柔光下流淌着温润的色泽,衬得他本就精致的眉眼愈发脱俗,活脱脱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玉面仙君。

    林潇潇当初对他动心思,纵然夹杂着千般算计,但多少也有这张得天独厚的脸的缘故。

    叶盛兰行至床边,袖袍在流动的光影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他放下药碗,微微俯身,声音刻意放得低柔:“阿云,该起来吃药了。”

    其实,早在门轴转动轻响的时候,林潇潇就已经被惊醒了。

    只是她现在实在太饿了,更加不想理他,懒得应声罢了。

    直到叶盛兰不依不饶地连续唤了三声“阿云”,忍不住朝她伸手探来的时候,林潇潇才不得不缓缓撑开沉重的眼帘。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目,林潇潇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逆光中站在床边的那道白色身影。

    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鬼使神差想起好久以前,她似乎曾倚在翠竹下,看着他一身惯常的青色药童装束,随口说过一句:“我觉得还是穿白衣的少年郎干净顺眼些。”

    此后再看见叶盛兰,他都是一身谪仙似的月白素服。若不是这些天,叶盛兰又穿回了玄青色衣袍,她几乎都快忘了他原来是什么模样。

    前几日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今日又换回这身素白,是想讨她欢心?

    林潇潇看在眼里,心底却是一片死寂,泛不起一丁点儿波澜。

    讨好也好,算计也罢,于她而言,早已没有意义。

    林潇潇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一点点地从松软的锦绣被褥里挪坐起来,靠坐回到软枕上。

    她微微侧起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目光空茫地落在叶盛兰身上,安静得像尊没有魂魄的瓷像,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仿佛她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叶盛兰被她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瞧得浑身不自在,方才还觉得妥帖的白衣,此刻倒像是戏台上蹩脚伶人的可笑行头。

    他不自然地避开她的视线,在床边坐下,强压下心头的狂躁,端起一旁温着的白玉小盅,舀起一勺淡金色的参汤,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阿云,我看你整日昏睡,特意熬了参汤,给你补补精神。”

    林潇潇没躲,微微启唇,就着他的手含住了冰凉的瓷勺。

    那时候楚留香也是这样喂药。指腹带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的肌肤劲瘦而有力,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偶尔从他深邃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与惶惑,对林潇潇来说不啻于最顶级的琼浆玉露,带来一种近乎颤栗的极致愉悦……

    尤其是楚留香为她而患得患失时,那能量便如风暴般汹涌澎湃,甘美异常。那瞬间的饱足感,让饥饿已久的灵魂忍不住为之发出满足的喟叹。

    楚留香……楚留香……

    此刻,他又在哪里呢……

    温热的参汤滑入喉咙,微苦之后泛起一丝浅淡的甘甜,却如同细沙落入沙漠,激不起任何涟漪。

    预想之中的,这些药对她没用。

    林潇潇缺的可不是滋补的药汤,而是能让她吃饱的情绪能量。

    “从前你病着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喂你吃药的。”叶盛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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