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
  叶盛兰语音一顿,指尖轻轻拂过林潇潇垂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几乎是贴着林潇潇的耳朵,声音骤然拔高变调,带着撕裂的沙哑,“我的心早就挖出来捧给你了,你真瞎了吗?还是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你复仇的工具?用完就扔?”

    “你摸!你给我好好摸清楚!”叶盛兰另一只手铁钳般捉住她的手腕,狠狠按在自己胸口上。

    “嘭!嘭!嘭!”他恨得浑身发抖!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漠然,恨她的谎言,更恨自己直到此刻还渴望用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去乞求她一丝回应!他贱不贱呐!

    那心跳濒临炸裂般疯狂跳动,隔着衣料,狠狠撞击着她的掌心。

    混乱狂野的生命鼓动,带着一股“自毁性奉献”的能量,几乎是世界最优质的能量之一,只可惜叶盛兰级别太低,而且之前已经被她压榨过一次。

    即使他全身心的奉献,也只能提供这点微末的能量。

    他已经不中用了……

    若她有内力,此刻只需轻轻一按,一切便结束了……

    林潇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又徒然松开。

    可惜了,她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谁说我不懂?”她嘴角忽地弯起一个极浅、却足以让他神魂颠倒的弧度,像冰川裂缝里偶然泄出的一线天光,声音轻柔得像情人呢喃,带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魔力,“你爱我。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对不对?”

    叶盛兰闻言,眼底的阴霾瞬间被一抹亮色冲散,像个得到神明垂怜的信徒般,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你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不然的话……”

    他话锋陡转,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执拗和狠戾:“不然我就把你炼成药人!让你永远……永远只能看着我!只能是我的!”

    叶盛兰猛地将她死死箍进怀里!铁臂勒得她肋骨生疼,几乎窒息。

    她闭上眼,任由那滚烫的、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浸湿她肩头的衣料。心底,却对他情绪反复无常感到厌烦。毕竟,一个小配角,榨取出的那点“嫉妒”“恐惧”“暴怒”,味道寡淡且量太少,对她这具需要磅礴负面能量滋养的系统宿主身体而言,简直杯水车薪。

    况且,他的性格……她还要耐着性子“哄”他——真烦!

    翌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

    跳跃的红色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画,薄薄的宣纸在火舌中卷曲、焦黑。

    短暂逃离的寄托之所,连同那些她精心描摹的画,一起在噼里啪啦的火焰中灰飞烟灭。

    林潇潇站在几步开外,一身素衣立于微凉的晨光里,火焰的光芒在她漠然的瞳孔里跳动,却映不出一丝波澜。

    “好了,阿云,”叶盛兰拍拍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尘埃。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他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满足而纯粹的笑容,像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别再看那些死物了。以后,就看着我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他朝她伸出手,声音轻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潇潇的目光终于从那冒着青烟的余烬上移开,落在他那只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再缓缓上移,对上他异常明亮的眼眸。

    “嗯。”她一个字,轻飘飘落下。没有温度,没有承诺。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是顺从还是麻木,却像一道特赦令,让叶盛兰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来,将她狠狠揉进怀里,滚烫的吻颤抖地烙进她颈窝,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呜咽的喟叹:“阿云…我的阿云…”

    他恨她,却又像毒瘾者渴求她,对她无法抗拒。只要她像现在这样乖乖的,一切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继续下去吧……

    冰冷的雪落在他们脚边。火焰的余温已散。

    林潇潇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失控狂跳的心音,缓缓闭上了眼,嘴角忽然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讽意,又转瞬即逝。

    不过是个被她吃干抹净、还沉浸在美梦中的低级食粮罢了,有什么资格谈“永远在一起”?

    再和这蠢货待下去,她感觉自己都要被这贫瘠的“爱”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