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自己的眼泪却已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慌忙抬起袖子,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不能哭,聂容!我用力眨掉眼中的水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上界,有的是神通广大的仙神,问茶他…他绝不会有事!
我从他紧握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竟用了些力道才挣脱出来,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下意识地在空中甩了甩发麻的手,正准备替他拭去眼角那刺目的血泪,目光却猝然定在自己掌心!
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脑海深处猛地刺痛,零星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勉强拼凑起来:是吟啸!那个天狼星君坐下的狼崽子发了狂!是他干的!也是他……用那柄淬毒的利刃,捅穿了问茶的心口!为了……替天狼星君报仇?眼下他已被我罚下界……日后若再撞见,定要再揍上几遍。
记忆混乱得像被飓风扫过,东一片西一片。不过,将这些碎片勉强粘连起来,也能猜个大概:准是子恒那小子又扮作我的模样,跑去偷窥哪位仙体惹下的祸端!这些年他给我招惹的麻烦还少吗?害得我除了几个至交的约,简直不敢踏出仙府半步,唯恐走在路上被莫名寻仇。
想到这里,心底不禁浮起一丝带着自嘲的感慨:天帝让我暂代这广浩天官之位,倒真是……知人善用得紧!子恒那混世魔王,看在我的薄面上,总归要收敛几分。近来确实清净不少,再没听见他四处拈花惹草的风流韵事。天帝这一手,着实高明。
正思忖间,这位“知人善用”的天帝本人,已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齐海已动身前往傲霜斋寻药了。只是……傲霜斋的灵药,恐怕力有未逮。”
我惊诧回头,几乎不敢相信这般无助的语气会出自上界至尊之口。
天帝并未看我,他紧锁眉头,在我面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步履间泄露着难以决断的烦忧。他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最终又沉沉落回昏迷的问茶身上,才艰涩地继续道:“吟啸那一刀,正中心口。虽不致死,却已重创他的仙脉根基……此伤,唯有我上界的紫徽帝君或可救治。”
他顿了顿,眉宇间的为难之色更浓:“只是……紫徽帝君近来……仙体抱恙,颇不康泰。此刻若去求他耗费本源神力救治问茶,不啻于要了他半条性命……我……实难开这个口。不如……再等些时日,待帝君稍愈再议?”
眼见天帝那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模样,我心头的焦灼瞬间窜成了燎原之火。紫徽帝君的名号我自然听过——那是上界出了名的冷情冷性,轻易不沾因果。可问茶等不起!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我急声打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炭,“问茶是子恒的母亲留下的!于你,于我,都重逾性命!半条命又如何?又不是整条命!大不了……”我胸膛剧烈起伏,斩钉截铁道:“我赔他半条命就是了!”
“呵!”天帝陡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和……更深的东西。他终于正眼看向我,眼神却锐利得刺人,“你赔?聂容,你可知晓,他若真要你赔,莫说半条命,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填他心头之壑!”
这话如同冰锥刺骨,但我已无暇深究其中骇人的意味。救问茶的念头压倒了一切!“他在哪儿?”我一步上前,几乎要抓住天帝的衣襟,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求他!无论他要什么代价——是半条命,是整条命,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他肯出手救问茶,就是剜心剔骨、魂飞魄散,我也认了!”
天帝的视线如同被烫伤般迅速移开,再次扭过头去。由始至终,他都仿佛在刻意回避我的目光,那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内疚,浓得化不开——可明明,他并未亏欠我什么。此刻,他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伴随着一个清晰的地名:“……他在定宁天。”
定宁天!三个字如同赦令!
目光扫过问茶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的侧脸,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不能再耽搁一秒!“你先照看好问茶!”我撂下这句话,转身便朝殿外冲去。
“聂容!等等——!这怎么成了我的选择题?”天帝焦急的呼唤声自身后追来,裹挟着未尽的话语,但我已无心理会。
心急如焚,我几乎是撞开九天行宫那巍峨的大门,脚步毫不停歇地冲向外面的云径。就在大门转角的回廊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