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问路定宁天
前紫影一晃,我收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一股清冽悠远、如同寒潭深雪般的冷香瞬间将我包裹。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我踉跄的身形。

    触目所及,是朦胧白纱下流淌的、一片华贵到令人屏息的深紫。根本来不及看清来者是谁,也顾不上手腕被撞的疼痛,我慌忙站稳,匆匆朝着那片尊贵的紫色方向颔首致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根本不等对方回应,我足下云气刚凝,便要再次发力狂奔!可刚冲出几步,一个致命的问题猛地砸进脑海——定宁天在哪儿?

    从未去过,信息全无!

    急火攻心之下,我硬生生顿住身形,猛地回头,目光如钩般扫向方才撞到的那个紫衣身影——他还在那里。

    这一眼望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

    那人并未离去,只是斜倚在九天行宫门边那流转着霞光的玉柱旁,微微侧身,目光沉静如水,正无声地凝望着我。他修长如玉的双手,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轻轻交叠在腰间,握着一个古朴雅致的木盒。眉尖微蹙,似拢着千年不化的雪,那萦绕周身的并非单纯的愁绪,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说的寂寥与……困惑?他看向我的眼神极其复杂,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令人心悸的波澜。

    这位仙君……气质太过独特,甚至……有些扎眼!比记忆中任何模糊的幻影都要鲜明、都要惊心动魄!若非问茶命悬一线的心焦如烈火焚心,我恐怕真会因这惊鸿一瞥而失神良久,动弹不得。

    强行压下心头的莫名悸动,我深吸一口气,快步折返到他面前,努力维持着礼节,语速却依旧急促:“敢问阁下,可否告知聂容,定宁天位于何方?”

    话音落下,只见他交叠在木盒上的手指似乎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身体也几不可见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像是被我的问题惊扰。除此之外,再无回应。

    难道是声音太小他没听见?我心急如焚,耐着性子提高了音量,再次清晰地问了一遍:“请问阁下,可知晓通往定宁天的路径该如何走?”

    回应我的,只有那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的、如同迷雾般笼罩在他眼中的困惑。他依旧沉默,仿佛隔绝在另一个无声的世界。

    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我看着他精致得毫无瑕疵、却又透着无尽疏离与茫然的侧脸,心底忍不住哀叹一声: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给了这般惊世绝俗的容貌与气度,竟也收走了他聆听与言语的能力?竟是一位……聋哑的仙君?

    顾不得再多想那位聋哑仙君,我匆匆朝他礼貌性地拱了拱手权当告别,旋即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在九天行宫之外的云径飞奔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个被繁花掩映、格外幽静的角落,我瞥见了一位正全神贯注侍弄着几株奇花的仙影。那身影曼妙,周身萦绕着淡淡花香。走近一看,竟是百花神女!

    这位神女对花的痴迷,在上界堪称一绝。那份执着,堪比蜜蜂寻觅最甜的花蜜,世间万物在她眼中,恐怕都不及指尖下一片新绽的花瓣来得重要。她尤爱用花来品评上界仙众,容貌越出众者,得到的“花名”便越显赫。

    在我们那群“歪瓜裂枣”里,威越神君得了个“芍药”的美誉,盛行仙君被称作“寒梅”,就连最跳脱的子恒,也混了个“蒲公英”的别称——虽然比起天帝及其座下那些动辄“瑶台玉莲”、“九霄金兰”的天官们,这“蒲公英”着实显得寒酸又敷衍,但好歹……人家也算是一朵花,能飘的那种!

    而我聂容……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