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刺杀
离。

    我到底在怕什么?

    慌乱中,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右一瞥,再次落到了却霜身上。他还在看那幅画!那专注的神情简直着了魔!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区区几根线条,难道真被问茶施了什么摄魂夺魄的媚术不成?竟能让堂堂紫徽帝君如此失魂落魄!

    就在我屏息凝神,鼓足勇气将头凑近些想要听清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吟啸左手袖底寒光一闪——一把淬冷的短刀竟毫无征兆地直刺却霜心口!

    “小心!”问茶的低喝声几乎同时响起,他手中法力瞬间凝聚成实质般的流光,急射向那抹刀锋。然而“铛”的一声脆响,那流光竟在触及刀刃前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徒然碎裂消散。

    “歃血术!”问茶惊呼。

    歃血术,见血方破。而却霜,那个风暴中心的焦点,竟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杀机毫无所觉!他的视线依旧专注地流连在手中的画纸上,那份沉静简直让人想破口大骂。

    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出声示警!几乎是本能驱使,我猛地探手,在刀尖即将没入却霜衣袍的瞬间,死死攥住了那冰冷的刀刃!掌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刀身淋漓而下,冷汗霎时浸透了我的后背。几滴殷红的血珠飞溅,正落在却霜手中的画纸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痕。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专注和一丝被打断的茫然。这无辜的模样让我心头那把无名火“噌”地直冲头顶,也顾不上掌心的剧痛,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到底看够了没有?!不知道有危险吗?!”

    他微微一怔,似乎才从画中的世界抽离出来。开口时,那声音低沉而专注,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竟让掌心的刺痛都恍惚淡去了几分:“我叫你下来,是想让你到我身边来,”他的目光锁住我,“好对比一下,这纸上的背影,是不是你。”

    这话语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让我有片刻的失神。所有的警惕都在这一刻松懈了,我甚至没有注意到吟啸下垂的右袖中,另一道更隐蔽、更致命的寒芒已然滑出——目标不再是却霜,而是直指我的后心!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开我身侧的气流——是问茶!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我狠狠撞入却霜骤然收紧的臂弯里。就在我跌入他怀中的同一瞬,耳边清晰地传来利刃刺破血肉的闷响——“噗嗤”。

    吟啸手中那第二把短刀,已深深没入了问茶的胸膛!

    “呃!”问茶的身体猛地一僵。

    却霜搂着我的手臂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另一只手凌空一划,一道刺目的、宛如实质的青色电光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暴怒狠狠劈在吟啸身上!

    “轰!”

    吟啸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石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此刻紧贴着他的胸膛,我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沉稳的外表下是如脱缰野马般激烈狂野的心跳,急促得像个不知疲倦的顽童。

    “问茶——!!!”

    我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带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几乎要掀翻司刑殿那沉重的穹顶。耳畔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惊呼,都在这一声凄厉的呼喊中骤然远去,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奉左和迎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呆立当场,如同两尊泥塑。济笙灵神与齐海天官这才如梦初醒,急忙冲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吟啸死死扣住。

    我猛地挣开却霜的怀抱,沾满鲜血的手掌在他的衣襟上留下刺目的殷红。顾不得自己,我几乎是扑跪在问茶身边,胆战心惊地将他满是鲜血的身体紧紧搂住。他的胸口还在汩汩涌出温热的血液,我徒劳地用手按压,试图止血,可那血像是决堤的洪流,怎么也堵不住!我将微薄的法力疯狂注入他的心脉,试图护住那急速流逝的生命之火,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涣散、消逝。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的心脏,勒得我几乎窒息。“问茶!问茶!” 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拽回,“你别吓我!撑住!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还有很多事没跟你讲啊!你听见没有!” 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