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允准
名,才暂且将这司刑殿托付于我打理。如今看来……”我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聂容只识凡尘律法,于上界天律实乃一窍不通。不若,帝君重掌此殿?也免得聂容愚钝,再殃及池鱼。”

    却霜并未接话,那敲击桌面的指尖却停了下来。他抬眸望向我,目光沉静幽深,仿佛能洞穿一切虚饰,直抵灵魂深处。猝不及防间,他忽然探手,稳稳执起我垂在身侧的一只手!

    微凉的指腹精准地按在了我的腕脉之上。我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仙力瞬间探入,流经四肢百骸。片刻,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松开了手,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对上界诸多不满。你的仙灵本体,”他目光落在我心口位置,仿佛能透视内里,“曾被极厉害的神兵法力重创,深及本源。这些年来,你辛苦修炼积攒的那点微末法力,恐怕全数都填进了这陈年旧伤的窟窿里,哪有余力精进?”

    这一席话,如同惊雷炸响!多年来,我托人遍访上界名医仙尊,耗费无数心力,却始终无人能道破这无法精进的根源。如今,却被他一语点破!不……不对!他眼下如此轻易便探知真相,说明他根本早就知晓!

    一股混杂着震惊、委屈和被长久蒙蔽的怨愤猛地冲上头顶。我再也无法维持冷静,霍然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座椅也浑然不觉!情急之下,我竟反手紧紧攥住了他尚未收回的手腕,另一只手更是失控地死死捏住了他小臂的衣料,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竟然知道原因?那你为何……为何不早告诉我?”

    他永远不会知晓,自与他相遇那一刻起,这份卑微的修为便成了我心头最深的刺。多少个日夜,我恨不能焚尽己身,只为换得与他比肩而立的资格。为他,我敢向死而生,纵使以平凡之躯强催那撼天动地的剑诀,落得筋骨寸断亦在所不惜……只求能望其项背。

    “聂容大人切莫激动。纵使知晓因由,于你……恐怕亦是徒劳。”却霜的声音平静无波,既未因我的唐突而愠怒,亦无丝毫宽慰之意。

    我仓惶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缓缓从他腕间滑落。唇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声音低哑得几乎被风吹散:“是……么?”

    “你这旧创,年月已深。”他却已移开目光,重又执起那卷《律令》,指尖拂过封面上冰冷的烫金大字,语声轻若叹息,“登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这般沉疴,岂是朝夕可愈?”

    这近乎宣判的话语,瞬间抽空了我最后一丝气力。“如此看来,”我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响起,“聂容……确实与这仙途无缘。”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我脸上:“既如此,本君亦不强留。”

    猝然迎上那双眼眸,他神色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温和:“你的本源,与果果同出一脉,皆是痴情树上结下的种子。想来是历经了数世红尘薄命的轮回,方得重归上界。故尔自断姻缘,累及痴情树觞。”他话锋一转,清晰道出条件,“不过,你既仍是这司刑殿之主,待查明是何方神圣封印了本君记忆……本君便代阿泽允你所求,放你下界。”

    他的话,我从不曾怀疑。如同往昔岁月里,他曾笑言:“你在身边,指鹿为马,我亦信之。”

    袖中的手悄然攥紧,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有无记忆……他骨子里那份包容,似乎从未改变。

    “那……若查不出呢?”我听见自己涩声问道。

    “查不出?”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旋即归于一片淡漠,字字清晰,敲在心上,“若真查不出,便罢了。上界诸事如常,区区数年光阴……”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如拂去尘埃,“丢了,也无甚要紧。”

    这话由他说来,天经地义。万载仙寿,弹指一瞬,那遗失的短短时光确如沧海一粟。可于我,却似万把钢刀同时剜进心口!记得与遗忘,其间鸿沟,足以倾覆天地。我几乎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可有……时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