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闲事而来!原本也不打算现身,只是……”他话锋微转,“仙侣居中竟发现了上界禁药‘问情’。想来,你或广浩天官或许需要这物证。”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变。这绝非玩笑场合,众人皆将惊疑的目光投向那顶紫轿。天帝亦是如坠雾中,困惑道:“却霜啊,前些时日广浩已被我罚下界去,如今司刑殿暂由聂容代掌,你怕是记岔了。”
然而,子恒听闻“问情”二字,身体猛地一颤,眸中瞬间布满惊疑。他不及思索,竟在却霜回应前失声叫道:“我炼的‘问情’不是被吃了吗?怎会还在?!”
却霜这才不疾不徐地应道:“情若需借药相询,终非善果。子恒,你该去历练了。”
此刻,真相如拨云见日——那所谓的“药”,竟是子恒亲手炼制的“问情”。
令人意外的是,子恒听闻此判,并未如想象中激动反驳,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与思索。
“他那点儿微末伎俩,岂能瞒过你的法眼。”天帝此言一出,我心头随之一紧。他随即假意轻咳一声,叹道:“唉,都怪我平日将他宠坏了。” 说罢,他转向齐海,沉声下令:“齐海天官,即刻将子恒殿下带回惦琴。未有本帝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齐海领命,上前扣住子恒。出乎意料,子恒并未挣扎反抗。他的目光先是深深投向那顶紫色仙轿,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旋即又转向我,视线如探针般将我自上而下细细审视。片刻后,他脸上倏然掠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聂容这身衣物……做工材质极致精美。过往心魔缠身,倒真是子恒愚钝了。的确……是该好好历练一番了。”
这衣物有何玄机?我心中一片茫然。环顾四周,在场诸仙亦是无一领悟他话中深意。
齐海押着子恒经过我身侧时,子恒忽然驻足。他侧首望向我,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其实,即便没有问茶,我也定会登门拜访你。玉街初会之时,我便知晓,我们会是极好的朋友。” 他声音压得极低,仅容近在咫尺的我和齐海听闻。齐海不明就里,面上更添几分茫然。“只是……我与紫徽帝君之间的事,怕是无法同你解释清楚。” 子恒的眼底掠过一丝迷惘,“因我自始至终……也未能辨明,当年那个影子,究竟是不是他。原以为凭恒霜绝世中那个‘霜’字寻到他,便能解开那缠绕数百年的疑窦,谁知……反而愈发混沌了。”
问茶曾言,子恒缺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此乃上界秘辛。虽不知那记忆中究竟封存了何人,却知晓那关乎他的生死存亡。念及自己曾因却霜之故而对他刻意疏离,愧疚便如骨鲠在喉。此刻,我们皆身陷漩涡,他前路未卜,而我……更不知何时便会灰飞烟灭,或许下一刻,便会化作一缕孤魂。
目光交汇的刹那,我们竟不约而同地低声道:“抱歉。”
话音落下,彼此皆是一怔。究竟在为何事致歉?竟也说不分明。只觉如同两个傻子,相视间,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子恒复又望向殿外那片广阔无垠的苍穹,错身而过时,他恢复了那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语调,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啧,那风华录里啊……终究是缺了那道冠绝上界之影,真真是……一大憾事!”
子恒一去,殿中焦点便落于我身。我始终维持着那副平心静气的从容,静候发落。
场面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胶着得令人窒息。诸仙皆缄口不言。一盏茶的时间悄然流逝,天帝坐回了御座。两盏茶的光阴滑过,天帝望向却霜仙轿的眼神已有些涣散,眼皮一开一合。待到三盏茶尽,我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也被彻底消磨殆尽。这般傻站着,几乎要化作殿中一根木桩。“天帝若别无他事,聂容告退。”我终是打破了沉寂。
“且慢!”
话音未落,月老竟已闪身而出!他袖袍一挥,带起一股劲风,直扑我跟前,瞬间掀开了我额前的碎发。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刺目,只听得他一声惊呼:“没有了?!”
问茶紧随其后,语气亦是惊疑不定:“怎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