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是不是!"我将盒子死死按在胸口抬头,未尽的话语全哽在喉间。却霜歪倒在床上,唇角蜿蜒的血迹浸透雪色中衣,可那双总是映着昆仑雪的眼眸,此刻竟噙着破碎的笑意。
盒子滚落在锦被上,指尖沾上他唇畔温热血迹时,我才发觉自己抖得抱不住人,咬牙低吼:“闹够了没有?我道歉行不行。”
“闹够了。”唇畔蹭过我耳垂,吐息间浮着破碎的星芒:"可我这次不想这么轻易原谅你。"
眼皮突突直跳,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见好就收后又要得寸进尺的。
琉璃灯在帐外明明灭灭,照见这人惯会拿捏我的神情。我望着他颈侧随呼吸起伏的脉搏,忽然觉得三界法则都该刻成他眉间纹路。用力环抱住他,脸颊相贴,心想哪怕此刻要剜出仙骨替他制药,我大约也会笑着递上匕首。
"那你想如何?"我将掌心贴在他后心渡灵力,却触到满把冰凉的冷汗。
他忽然偏头咳出几点鎏金血迹,溅在雪绫中衣上像是烧穿了的月光。我喉间泛起细密的刺痛,却听见他用淬了冰凌的声线道:"我要先下界一趟,看看你口中的活色生香到底是何模样。"
荒唐念头比天雷更快劈中灵台,我盯着他浸透辉光的睫毛:"你在吃醋?"话出口才惊觉尾音打着颤,像极了那年被他从半空捞起时攥住的浮萍。
"定宁天何来醋?"他广袖扫过床沿,响声里裹着三分虚张声势。忽又攥紧被面的指节泛出青玉色,自暴自弃似地扯开衣襟:"我只是...只是见不得旁人衣角沾你半分,或许外界的判词是对的,本君实乃性情怪异,难以接近。"
抚过他眉心的手指突然凝滞:“未认识你之前,我也曾醉卧琼花树,对着月影点评,九重天最冷的仙,非定宁天那位祖宗莫属。认识你之后我才发现,你对别人都端方雅正。"我拭去他唇边血痕,仿佛尝到天河水倒灌进喉咙的苦涩,"偏对我连笑都要淬毒——就像今日这般,确实不好,得改。"
对方掌心金光流转,映得他眉眼间赌气的神色愈发鲜活,倒真像是稚子讨要糖果的模样。可那粒朱砂般的物什悬在虚空,异香随空气浮动,竟让我灵台泛起涟漪。我凝眸审视着那颗赤色丹丸,指节无意识摩挲着下颌。
"此为何物?"指尖堪堪触及丹丸,一缕似曾相识的暖香缠上手腕。余光瞥见却霜骤然绷紧的肩线,我忽而忆起下界红绡帐里的脂粉气——彼时他破窗而入,压下了那股差点让我蹙眉的甜腻。
"吞了便告诉你。"他将东西送到我面前,我一把接过假意仰颈,任丹丸顺着袖中暗袋滑了进去,喉结滚动时的轻响,可以假乱真。
"莫不是毒药?"我欺身逼近,广袖扫过他腰间佩玉,"还是说..."话音戛然而止。
"问情。"他低语如叹息,尾音消散在骤然涌动的暗香里。我怔然抚上心口,那里正泛起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灼热。这二字震得我脑中嗡嗡作响。指尖几乎要掐进他腕间:"炼问情需剜心头血养药灵七七之数,你竟敢..."话尾被喉间腥甜截断,满室月华忽然化作那日定宁天的天雷。
却霜试着解释:"子恒说......"
"子恒说九幽业火烧着暖和,你是不是也要去躺一躺?"我甩开他踉跄起身,云母屏风被广袖带歪几寸。掌中问情丹泛起妖异红光,像极了司刑殿獬豸兽的审查的眼睛。
丹丸破空而去的瞬间,满室突然蒙上灰翳。却霜并指截住流光,袖口金线在暗处游若毒蛇,原谅我便未骗过他。
"当时本想去司刑殿征询你的意见,顺带说一下事件来龙去脉,济笙却说你偕同凤黎离开了。"
这话裹着冰碴,倒把我气笑了。
我盯着他手中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问情有为主人更改仙缘之力,若服用者心系他人,其主必将被反噬。你也曾主理司刑殿,知禁犯禁该当何罪?无论我去到何方,都不可能同意你这般做法。"窗外的阳光突然凝成冰棱,将他睫羽染成霜色。
"聂容!"他忽然连名带姓唤我,惊得梁间栖息的青鸟振翅而逃。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心虚的神情,像是寒潭被打碎的寒玉,"若是我要炼制的呢?"
我皱眉望着他苍白脸色,忽然尝到比剜心更痛的滋味:"你要什么得不到,要问情丹作甚?"话未说完就被他眼底腾起的业火灼伤咽喉。
"自然是问你!"漫天银纱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我踉跄跌进那堆衣服时,腕间突然传来刺骨寒意——他竟用缚龙索将我们手腕缠在一处。
“那日天河变故之后,你平静任职,为何不同我追根究底?子恒心魔入侵,若不救,他就死了。你一声不吭携问茶下界,待我第十封信笺寄出,却只得你冰冷的恭贺二字。那一瞬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来回煎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