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公务繁忙
向我报备了,直接告知律令结果与她们听!抓一批罚了就是。"

    济笙惊讶地张大嘴巴,磕磕巴巴地说:“她们只是对大人有些倾慕之情,大人杀一儆百,就不怕落得个冷酷无情的名声?很何况她们背后还有各路大神仙僚呢!”

    我微笑着摇头:“有何可惧,你尽管照我说的做。”

    殿内重归死寂后,我翻开《阵法改良疏》,发现夹页中竟有却霜笔迹。他批注"瑶池水当换作无间业火"的字迹,正叠在广浩"甚妙"的朱批之上。窗外突然雷声大作,声波砸在玄铁窗棂上的声响,像极了那日天河星辰坠落时带出的呼啸。

    我揉着发胀的眉心在案前批阅奏章,朱砂笔尖悬在《上界律令》第一千四百五十七条上方迟迟未落。济笙每隔半刻便要进来奉茶,却始终未带来重要奏报。或许是看我初来乍到,又或许......余光扫过手边摊开的下界律令对照本,那些活祭条款刺得人眼眶生疼。

    "腐朽的教条。"笔锋重重划掉血祭条目,腕骨忽然传来刺痛——不知何时攥笔的指节已泛了白。书页被疾风掀得哗哗作响,第一千四百五十七条末尾的鎏金批注灼人眼目:此条律令愚昧,却需待天定之人下界废除,律令终!

    殿内雪中春信突然浓得呛人,我猛然阖上法典,青铜书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可檀木案几上仍倒映着那人执笔批注的侧影,垂落的发丝似乎还隐约透露着他的眉眼,踉跄后退时衣摆扫落案上文书。

    "大人当心!"

    济笙的清喝刺破混沌。殿门处天兵甲胄泛着冷光,被缚仙锁缠住的茜衣女子正抬头望来,鬓边碎玉步摇随着她挣扎的动作泠泠作响。我借着整理袖口褶皱的间隙咽下喉间苦涩,广袖垂落时已恢复端肃神色。

    "发生何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法典裂开的书脊。

    "云虹仙女毫无缘由擅闯,十七人轻伤,东墙需半日修缮。"济笙的银甲沾染了墙灰,目光却如寒潭映月,"此女被擒后反说要见大人才能吐露实情。"

    云虹仙子突然停止了挣扎。她茜色裙裾上金线绣的鸾鸟在穿堂风里泛起涟漪,望向我的眼神却渐渐凝成冰棱。曾几何时我也会为这般绝色凝神驻足,而今只觉那眼底碎冰下暗涌的,怕是淬了毒的寒泉。

    镇纸上的刻痕蜿蜒如泪痕。我拂开散落的奏章重新落座,济笙银甲上未掸净的墙灰簌簌落在空气里。云虹仙子被天兵按着肩头跪坐时,茜色披帛缠住了青铜獬豸香炉的腿足,扯得炉内星火明灭。

    "硬闯司刑殿打伤天兵是要发配下界的。"指尖叩在法典裂痕处,青铜雕花的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阴影一寸寸漫过她缀着月华的脸庞。

    琉璃瞳仁里燃着两簇幽火,她仰颈时发间垂落的金丝璎珞扫过满地碎玉:"文风不在了,云虹无惧下界。"

    “回禀大人,文风仙侍因替云虹仙子承劫,不日前入了轮回。”济笙的密语裹着雪中春信飘入耳际,我望着案头将熄的鹤嘴灯,灯芯爆开的火星里恍见瑶池凋谢的千瓣莲——那个叫文风的仙侍,是否也曾在莲叶间为爱人采过凝露?天劫雷火灼穿仙骨时,可曾后悔替人承劫?

    "你当知下界每世轮回都要重饮忘川水。"我望着她裙裾上渐熄的流光,法典边沿的鎏金纹路硌进掌心,"就算遇见,也可能只会擦肩而过。"

    殿角铜漏忽然发出滞涩的滴答声。云虹颤抖的指尖在地面划出蜿蜒金痕,那是文风残存在她袖中的护体仙气。我盯着那道逐渐消散的金线,恍惚看见自己正握着却霜批注律令的朱笔,墨迹未干的陌路殊途四字化作锁链缠上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