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他突兀的致歉。
我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对不住什么?你到定宁天看我,在下未能魂飞天外,该是我说对不住才是,再次给你们添麻烦了!"前来仙侣居中谈话的不止天帝,还有问茶,虽说我当时迷迷糊糊的,但重要的东西还是言犹在耳。
"聂容,你知道什么?"问茶眉峰高耸着将我看着,神色有些凝重,仿佛天要塌一样。
仙侣居的对话在记忆中流淌,魂魄苏醒的我望着周围将散未散的青光,听见自己在黑暗中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外面问茶突然拂袖扫乱星轨,鎏金香炉里腾起的青烟在他眉眼间割出深浅沟壑:"我去看了迎仙碑,他的仙命短折赫然在目。所以,这升仙之劫他其实根本渡不过,明明一场风都能将他吹落云头,是你强行挽留。"
却霜轻轻触碰我的额头碎发:"他的仙脉能与我同源而生,这是命中注定。"
“若不是你不肯剥离,他早从上界消失了。”窗外骤然掠过青冥雷火,问茶似乎有些愤怒,他捏碎了一个杯子:"可那明显是个死劫,最晚明年三月春,仙的死劫就跟人的死劫一样,就算你是仙脉之神也是会死的!早知如此,当初飞升就该将他的魂魄引入冥府才是。"
却霜的回答有三分疑惑七分不满:"自他上界伊始,你和阿泽做了多少于他不利之事,由着子恒用他脸四处惹麻烦就算了,竟还教他露出本体。下界波折丛生我至今都不明白你到底意欲何为,最后竟还妄动妖力叫他忘记我。小黎,若你不是朱雀天后留下的唯一遗物,你的所作所为该当天诛地灭!"
问茶说的情真意切:"我们相识相知已过千载,所做一切都只为你平安无事。"
“可你与他相识相知也已过千载,你也存有私心!你也会不忍也会纠结!不然他也不会在方偏门如此安安稳稳。”
问茶还是坚持他的最初的选择:“这一切的前提是不会牵扯到你。”
残梦如水坠入寒潭,后面有一段关于子恒的对话碎片被记忆深处封锁。
我望着远方独自苦笑。原来问茶对我的种种态度,竟是因却霜而起。手掌拂过冰凉的月白石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上方花纹,往日种种忽如天河流珠般串起——那些刻意避开的相遇,总在云阶转角偶遇的玄色衣角、提起定宁天时骤然冷下的眉眼。
"你笑什么?"问茶的声音裹着千年不化的霜雪,将我的思绪拽回现世。风吹发丝混乱纠缠,恰似纠缠难解的命盘。
我望着他紧攥到发白的指节,忽然记起方偏门相识后一点岁月,彼时他身体大好,目光灼灼的对我说紫徽帝君下界所集生露治好了他,倒是我愚笨了些,竟看不分明牵扯纠葛,也未曾深究过往。
"不过是在笑自己。以为得你照顾是天赐,如今忆起仙侣居种种交谈...倒是自作多情了!"尾音消散在骤然收紧的呼吸里,对面人玄色衣袍翻涌如墨云,金色发冠折射出刺目光芒。
“本就是一场戏,只是未能成功骗得你入戏。若不是他强势介入……或许我已经成功了!”
问茶的话轻飘飘地落地,于我而言却是如鲠在喉。
残霞在天际洇出带血的纹路,我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华贵身影,恍惚看见初到上界时他替我事无巨细的打点照拂,那时他攥着我腕子的温度还烙在仙骨上,此刻却被一个骗字刮得生疼。
"舒曜神君,高抬贵手——"喉间泛起苦涩,"我的劫我自会应,请给方偏门问茶留一席之地。"云履碾碎满地琼花残瓣,恍如碾碎那些共饮朝露的晨昏。
呼吸声陡然缓慢,像极了他每次撒谎时的沉着。"希望你说话算数。"他转身时云阶缠着淡青色雾霭,玄色衣袂扫过之处绽开一地清明,当那道踉跄身影撞碎雾帘时,我下意识伸手托住他手臂,后又慌忙放开。
"还没扶正就跑了,还不如不扶。"他尾音沾着恼意,偏又不好发作。
"你的眼睛..."暮色漫过他鸦羽般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阴影。我望着他瞳孔中流转的鎏金咒纹,那是比昆仑寒潭更刺骨的封印,"是剜了九尾妖狐的目珠炼化的?"
云海在他低笑中翻涌成墨,远处传来七十二重天钟轰鸣。
“一千三百多年前,”问茶一边回忆一边跟我讲:“那时我还不是什么神仙,只是前天后偶然救下的一只山鹰精怪而已,眼睛被其他精怪啄走,在山头总被欺负……”
那是一段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锁着很多上界之仙的过往,里面不止有问茶和朱雀天后,还有年少时的天帝与却霜,偶尔也还会出现一下子恒口中的小姑姑东沛殿下。
故事说完,我方才开口:“敢问神君姓名?”
“凤黎二字,是天后醉酒后对着书本随手点的——那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