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挑明
刚嫁来上界不久。”

    霞光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在宫墙上,与斑驳的旧剑痕重叠。当最后一道天光沉入西方云海时,东方又开始了新的旭日轮转。

    方偏门青铜门环上的咒文骤然亮起,映出的是旧人如故:"你可以让他像我一样忘掉吗?"

    "不能。"斩钉截铁的回答撞碎在石砖上,溅起星火灼人,“或许你可以。”一片黑羽突然化作利刃,寒光闪过时我嗅到血液特有的腥甜。千钧一发间甩出的法力缠住他手腕。

    "眼睛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我死死扣住他命门,朱雀神火灼烧他眼睛腐肉时的场景蜿蜒着爬进我灵台。

    云海中传来七十二金甲卫巡逻的轰鸣,他眼尾似乎有水光闪现:"这双眼睛看过世间万千华彩,也看过世上无尽的生离死别,可一旦心生魔障便不好压制,如今它的存在或许祸大于福。"

    我望着他瞳孔中流转的清心诀好言安抚:“至少还没到不可控的地步,若你不是心智坚定,又怎会于上界千年,而我相信,舒曜神君必当留存上界万万年。”

    "竟然还能得到你这般美好的祝愿!"他低声轻笑,"痴情种子,当真痴情!"

    凤黎丢下我去了方偏门,直到大门轰然合上我还是没想明白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暮色为银河镀上最后一层流金时,我刚好落在定宁天玉阶前。霞光正漫过那方玄冰凝成的石碑,''''定宁天''''三个古篆竟是用三千年前的星子熔铸而成,此刻在暮色中流转着幽蓝光晕。碑脚丛生的优昙花突然簌簌而开,细看才发现是某人广袖扫落的青芒。

    青松虬枝上垂落的松针突然凝成碧玉,映出树下人紫袍上暗绣的二十八宿图。却霜倚在树根处,衣摆铺开如初绽的紫玉兰,发间缠着的银丝绦正随着松涛起落明明灭灭。

    "我正在想——"他尾音勾着云丝般缠绵的笑意,抬手接住坠落的松针。那些碧玉瞬间化作流萤,在他指间织就星河,"该用几万颗流星搭桥铺路,才能让你来得再快些?"

    松风掀起他广袖时,我嗅到混着雪松香的酒气。“怎么沾了酒气?”

    他眼睫轻颤如栖凤抖落金翎:“凡人说喝酒壮胆,怕你又不知不觉间将我遗忘,所以试试。”

    “就算我忘了,你也会想办法把我找回来不是吗?”我笑着走近将他之前借我的玉佩重新为他系好,"却霜..."松针突然全部化作星光,在我们相抵的额间凝成冰凉的银河,我盯着他瞳孔中流转的命盘星轨,那里正映出我们纠缠的宿命,"我们做仙侣吧!"

    定宁天的飞鸟发出清越鸣响,惊起碑前千万朵沉睡的优昙竞相绽放。如果只待来年三月春,那么请允许我再贪一点幸福。

    “仙侣?”他眉峰微动,眸中浮起几分困惑,唇角却仍噙着温润笑意。

    我望着他衣襟上流淌的金色纹路,指尖无意扣进掌心:"你每说一句话,连霜雪都能酿成蜜。若是这般都不作仙侣..."尾音消融在彼此交错的呼吸里,青玉砖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他神色蓦地凝滞,我慌忙退后半步,垂首盯着自己鞋尖不敢看他,心里胡乱瞎琢磨:还是太离经叛道了吗?可是木已成舟,要个身份不过分吧!莫不是他真想始乱终弃?哪怕骗一下呢?

    地面倒影里那人广袖微动,似要抬手却又垂落,碎玉冠上垂下的流苏在风中发出细碎轻响。沉默越久心中越凉,寒潭深处封冻千年的寒玉也不过如此冰凉,鞋尖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我转而盯着青砖缝隙里摇曳的仙草,恍然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叹息。

    "聂容。"那嗓音如初雪坠入寒潭的泠泠之声,惊得我睫毛乱颤。云履踏着流光逼近半步,紫色衣角扫过我脚背,"你抬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