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瞳孔骤缩,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冲上头顶,化作尖刻的嘲讽:“呵…呵呵…好一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臻歆啊臻歆,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痴情于他了?” 那株牡丹,正是帝丹师傅当初所保留的本体。
诺白和莫翼早已扑了过去。莫翼颤抖着捧起臻歆冰冷的手腕,看清那道被自身法力强行维持着、阻止愈合的伤口,心胆俱裂!他立刻运转法力,强行解除了臻歆的自毁禁制,又以最快的速度修复了那致命的伤口。他紧紧抱住臻歆冰凉的身体,声音嘶哑,心痛如绞:“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么傻?”
诺白颤抖着手去探臻歆的鼻息,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时,整个人如同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心脏狂跳不止,眼泪瞬间汹涌而下:“没死!莫翼!他没死!师傅还有气!还有气!” 巨大的后怕和庆幸让他语无伦次。
莫翼猛地抬头,满腔的悲愤和后怕无处发泄,竟直指那株沉默的金色牡丹,破口大骂:“帝丹,你口口声声爱他如命。他就在你眼前自绝心脉,血流成河,你为何不拦着?为何不现身?长这么大个花苞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压抑、不甘和此刻的恐惧全都倾泻出来:“臻歆不爱你就不爱你了,有什么大不了?你爱的那么老实做什么?他也不爱我啊!你是堂堂执法天神!天帝的师弟!容颜绝世,风华无双!只要你肯放下这份死心眼,多少狂蜂浪蝶会为你痴狂?诺白说的没错,你就是堕落!臻歆说的更对,你就是自甘堕落!” 他痛斥着,既骂帝丹的痴心一片,也骂命运的无情捉弄。
瑾年看着莫翼对着一株花发泄,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懒得提醒他这徒劳。他走到泪流满面的诺白身边,试图安慰:“好了,别哭了。人还在就好。以后……我们多看着他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了。”
诺白却绝望地摇着头,泪水涟涟:“你不了解他……臻歆的执拗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若决意要走,便是去意已决,九头牛也拉不回……除非……除非他睁开眼睛,能看到想见的人!否则,我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啊……” 这残酷的真相让瑾年心头一震。他一直以为臻歆对帝丹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如今才明白,那竟是深入骨髓、生死相随的深情。这样的臻歆,碰上那样宁为玉碎的帝丹……他唯有在心中祈求苍天垂怜。
“臻歆以命相殉,以血为祭……帝丹他……一定能感应到的……” 瑾年望着那株牡丹,声音艰涩,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那么多至爱之人的心头血……足以浇醒他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瑾年的话,他话音刚落——
嗡!
那株沉寂了无数岁月、纹丝不动的金色牡丹,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光芒璀璨夺目,瞬间驱散了山巅的阴霾雨雾,将一切都笼罩在神圣而炽烈的金色之中!西瓜般大小的花苞,在金光中剧烈震颤,层层叠叠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重新焕发生机,轰然绽放!
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诺白、莫翼、瑾年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待那足以灼伤灵魂的金光渐渐敛去,三人放下手臂,慌忙看向原地——
臻歆,连同他那把特大的油纸伞,已然消失无踪。
只有天边尽头,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长空的流星,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幻觉。
天之涯。
帝丹抱着臻歆,一步踏出,便已置身于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圣地。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牡丹花海。各色珍品牡丹在永恒阳光与氤氲灵气的滋养下,竞相怒放,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间。这是他当年受伤静养的地方,也是他思念成疾时唯一的慰藉——离析宫养不活的珍品,他便一种一种,移栽至此。每当思念蚀骨,他便亲手种下一株,以花为名,刻下心痕。经年累月,竟已绵延至天际,汇成一片寄托了他所有情思的海洋。只不过如今这片花海,该是臻歆一株一株种下的。
他将怀中气息微弱却已无性命之忧的臻歆,轻轻安置在花海中央那块温润如玉的石板上。花瓣随风轻颤,温柔地拂过臻歆苍白的脸颊。帝丹静静蹲在石板旁,凝视着他沉睡的容颜,长久地守候。连日来的担忧与此刻的松懈交织,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不知不觉倚着石板,陷入了浅眠。即便如此,他的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在梦中也不敢放松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臻歆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尚未完全清明,目光却已被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牢牢攫住。帝丹蹲靠在石旁,墨发如瀑垂落肩头,闭目的容颜在花海中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