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歆被他眼中骤然爆发的激烈情感惊得心头一悸,那巨大的痛楚眼神让他莫名慌乱。仿佛回到了上一世,那个瓢泼大雨却血流成河的雨天。“我……” 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应那份炽热的、仿佛能将他灼伤的期待。
帝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但那份执着却更加清晰地烙印在眼底深处。“罢了。” 他声音微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眼下,你尚有牵挂未尽。好,我等着。” 他紧紧盯着臻歆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失忆的迷雾,直抵灵魂深处,“待你了却所有牵绊,真正无牵无挂之时——记住,那时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将此物归还海族。” 他目光灼灼,落在臻歆按着胸口沉魂的手上,“不为其他,只为能减免那个人的罪责。但臻歆,你欠他的恩,我替你还。你欠他的债,我替你偿!唯独你这个人,必须是我的!”
月下西楼,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帝丹的话语带着不容抗拒的宣告,如同无形的锁链,将臻歆的未来与他牢牢系在一起。他不再是那个温煦和善的寻觅者,而是露出了内心深处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本色。
帝丹看着臻歆怔忡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更深的执念覆盖。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抚过臻歆的脸颊,那触感珍重却又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偿还的路,我陪你走。这沉魂离不得你身,否则你魂魄立散。记住,你的命、你的魂,都系于此物,也系于我。别让我等太久……也别再让我看到你为那个人露出这般神情,我并不介意泄露他所在之处。” 最后一句,带着浓重的醋意和警告。
“隔世经年,当身死帐消,难道没有人劝你别在执着?”臻歆毫不意外帝丹会这般威胁。自从他吃了那颗心便已注定他们那斩不断的羁绊。
帝丹怔愣,他感觉眼前的臻歆有一种即将堪破红尘之感,他平静地问着,仿佛自己的行为在他看来是那么幼稚。
“我还未死,便不算帐消!”
说完,他不再停留,指尖眷恋地滑过臻歆的下颌,转身隐入渐浓的夜色,如同融入黑暗的羽翼,只留下臻歆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胸口的沉魂滚烫如火,脸颊上残留的触感更是灼人。帝丹的话语和眼神,带着一种蛮横的爱意与嫉妒,在他混乱的心湖中投下了更巨大的、无法回避的巨石。
一路车马劳顿,终于望见了京城的巍峨城门。马车还未停稳,章叔便瞧见城门外乌压压候着一大队人马。领头的是位身着青衣的俊美男子,他早已驻马翘首,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焦灼。当章叔驾着的马车甫一出现在视野尽头,那男子眼中瞬间燃起光亮,猛地一扬鞭,座下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直冲到城门口才堪堪勒住。
“吁!”章叔赶紧停下马车,恭敬地唤道:“见过莫翼公子。”
莫翼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略一点头,旋即翻身下马。他身后的大队人马也迅速跟上,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洪亮:“恭迎六公子回京!”
车门被推开,臻歆探身而出,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多日未见的莫翼身上。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莫翼迎上他的视线,眼底分明掠过一丝怨怼,但动作却毫不迟疑,立刻上前伸手搀扶。
臻歆借力下了马车,朗声让跪地的侍卫们起身。然而莫翼的手却固执地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臻歆无奈,只得由他握着。莫翼在他身侧,声音低沉地抱怨:“公子此番离家也太久了些,东边偏殿里的花草树木,怕是无一日不念叨。”
东边偏殿是莫翼居住的客房。臻歆自然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故意拉长了语调反问:“哦?花草树木不通人情,更无口舌,它们要怎么念?”
一旁的章叔立刻笑着帮腔:“莫翼公子神通广大,他说花草树木念,那必定是念的。这不通人情的都念了,通晓人情的,岂不更是念得厉害?”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瞄了莫翼一眼。
臻歆佯装沉下三分脸色,斥道:“多嘴。”
章叔连忙躬身:“属下逾越。”
莫翼心中正暗自点头赞同章叔的话,见臻歆似乎不悦,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回府才是正经。你三娘可是盼你盼得紧呢!”
臻歆目光流转,很快被莫翼那匹神骏的坐骑吸引。连日困在马车里早已憋闷,他向往那纵马疾驰、御风而行的畅快,当即指着那马道:“轿子就不必了,坐了一路马车正闷得慌。我骑你的马回去。”
莫翼闻言,惊得脱口而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