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我……好不好?”
“我只想……每天看见你……你别讨厌我……好不好?”他像个固执讨要糖果的孩子,得不到回应,便自顾自地降低要求,“可能……不想每天……那三天……三天见一次……你看……好不好?”
“不行吗?”他等了片刻,得不到回答,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六天呢?六天见一次……行不行?”
“还……还是不行吗?”绝望开始蔓延,他喃喃着,仿佛在回忆某种残酷的规则,“我罚诺白……是三倍三倍地罚……他顶嘴……就加时间……三三得九……三九二十七……满了二十七……就说一个月……”他猛地收紧捧着臻歆脸颊的手,带着哭腔哀求,“你别这样罚我……九天……九天行不行?就九天见一次……好不好?”
……
臻歆沉默着,如同冰冷的礁石。帝丹的恳求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只能在这单方面的谈判里,一次次徒劳地增加着“允许见面”的间隔时限。从三天,到六天,九天,十二天……每一次增加三天,他机械地重复了九次,直至那时限被拉长到令人窒息的三十天。
臻歆的无动于衷,终于击溃了他强撑的最后一丝防线。帝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巨大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一个月……整整三十天不能相见……光是想象那漫长无望的黑暗,心脏便如同被利爪撕扯。
他俯下身,滚烫的唇带着绝望的咸涩,颤抖着印在臻歆紧闭的眼睑上,破碎的低语如同梦呓:“真的……不肯原谅了吗?”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臻歆的眼角,顺着他的太阳穴,无声地滑入鬓角。
那灼热的触感,像火星溅在冰冷的石头上,瞬间烫得臻歆心口一缩。他依旧僵着身体,可黑暗中,那滴泪留下的湿痕,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皮肤,也悄然瓦解着他心头的坚冰。帝丹沉重而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深入骨髓的哀伤。臻歆抿紧了唇,第一次觉得,这满口的醉话,或许并非全是疯言疯语。
京城的夜色里,酒气弥漫。臻歆的朋友叠玉,一个似乎总带着几分未愈情伤的人,曾经伏在臻歆肩头,哭得毫无章法。泪水混着酒意,浸湿了臻歆的衣襟。好友口中断断续续,字字句句却像钝刀,割在听者心上:“被爱的人…根本不懂爱而不得的苦…天上人间,你总是被眷顾的那个…过去不提,单说现在…莫翼!莫翼为你…暗中放弃了一切,只为守着你…你何时…何时用心看过?” 叠玉猛地攥紧臻歆的衣袖,声音嘶哑破碎,“你们被爱的人…是不是都没有心?是不是…都没有心?!”
那声嘶力竭的“用心看”,终究在臻歆心底投下了石子。他确实“看”了。看到莫翼不顾一切、毫无保留的付出,那份炽热与决绝让他动容。于是,当莫翼带着小心翼翼的狂喜,只求他回报十分之一的情感时,臻歆默许了。他以为,感情可以像播下的种子,在时光的土壤里慢慢孕育。他深知这并非等价交换,不是借一两银子还一两那般简单。他寄望于日久生情,那微弱的情愫也确实在心底抽出了一点嫩芽。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这点刚刚萌生的情意,尚未来得及舒展枝叶,便被突如其来的帝丹拦腰斩断。帝丹的出现,像一道耀眼却不容忽视的光,瞬间搅乱了臻歆试图维持的平静。臻歆心中懊悔如藤蔓缠绕:这一趟外出,或许真不该来。
他眉宇间的纠结太过明显,像浓得化不开的墨。帝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失望与伤心层层堆积,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再多一刻的沉默,帝丹怕自己也无法承受。
“你说…”臻歆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更像是对自己心绪的仓促了结,“你说九是个吉祥的数字,长长久久…那就九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臻歆自己都怔住了。仿佛有某种苦涩的液体提前滑落,被他下意识地抿唇咽下——那滴悄然滚落的泪,经由舌尖,沉入腹中,只留下满口挥之不去的苦涩余味。
能牵动帝丹心弦、令其忽悲忽喜的,从来只有臻歆一人。此刻,臻歆竟真的应允了“九天”之约,帝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恍惚间疑是幻听。他眸中瞬间迸发出晶亮的光彩,小心翼翼地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臻歆脸上,声音轻颤:“你…你同意了?往后每过九天,便能见你一面?” 那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香,熏得人有些微醺,眼前这张带着期盼的脸庞也愈发显得难以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