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被调查

    章叔见臻歆这副模样,深知这是他心绪极差时的表现,立刻识趣地不再多问。

    直至就寝时分,臻歆始终只用点头或摇头与章叔交流。章叔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又不敢深究,只能在旁暗自焦灼。待伺候臻歆躺下,他终于鼓起勇气试探道:“公子,您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难解之事?要不要……飞鸽传书去寻一寻莫翼公子?”

    臻歆闻言,眉头倏地蹙紧。莫翼——据他自称,是一位仙家门下的弟子,幼时自己意外游湖落水,正是被他所救,因此他赠了这玉牌,只是自己并不记得五岁之前的事了。他还曾言他如今已是半仙之体,需时常闭关清修。因此,臻歆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去扰他清净。哪怕对方曾再三抓着他的手保证,你若有需求,必当全力以赴。

    此番离京,恰逢莫翼又闭关去了,他尚不知晓自己违背了他的意愿私自出行。不过细想起来,终究是自己出尔反尔……想到回京后少不得要费一番唇舌解释,臻歆便觉一阵烦闷涌上心头。再想到帝丹那“念九遍名字方可言语”的条件,眉头更是锁成了深壑。

    他烦躁地摇了摇头,索性闭上眼睛,朝章叔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歇息。

    章叔无奈,只得轻叹一声,熄了灯,悄声合门退出。

    黑暗中,臻歆躺在床上,思绪如潮。帝丹的话语、莫翼的承诺、父亲深不可测的野心、自己这非人的身世……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搅不休。最终,这沉甸甸的烦忧还是拖着他,在辗转反侧间,坠入了混乱的梦乡。攥紧被角的手,泄露了他睡梦中也难以舒展的郁结。

    繁华的大街上人潮涌动,臻歆茫然地随波逐流,心头一片空荡,不知该去向何方。

    骤然,人群中炸开一声惊惶的嘶喊:“闪开!快闪开!马惊了——!”

    人群瞬间如炸开的蚁穴,惊恐四散奔逃。臻歆尚在失神,思索着自己的去处,猝不及防被慌乱躲避的人流猛地撞到了路中央!待他回神,眼前已是一片兵荒马乱——数匹脱缰的骏马正裹挟着烟尘,朝他狂飙而来!为首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四蹄翻腾间竟有风雷之势!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至!臻歆瞳孔骤缩,连呼喊都卡在喉咙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臂自他身后闪电般环抱而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他腾空而起,天旋地转间,他已稳稳落在那匹最神骏的雪白马上!

    “怎会梦到惊马?”身后传来一个低沉而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带着一丝困惑。

    臻歆连方才濒死的惊吓都忘了,猛地回头——果然对上了帝丹那张俊美绝伦、此刻却写满不解的脸。他下意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唇形分明是无声的“是你”。

    “啊,抱歉,”帝丹恍然,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我忘了你还不能说话。”话音未落,他竟毫无预兆地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极其短暂、蜻蜓点水般在臻歆的唇上轻轻一印。“好了,现在可以了。”

    那触感轻如羽毛,转瞬即逝,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散了臻歆喉间无形的枷锁。他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你……”一个“你”字脱口而出,后续的话语却卡了壳。想质问的太多,反而一时语塞。短暂的停顿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用手背狠狠擦过嘴唇,压抑的怒火喷薄而出:“你要我说话便说话,你一个大男人亲我做什么!”

    “不碰嘴,如何解你喉舌之禁?”帝丹非但毫无愧色,反而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他更紧地贴向自己坚实的胸膛。他单手控着缰绳,目光直视前方,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无赖般的闲适,“若觉得吃亏,你大可亲回来。我,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