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君素来不喜招惹是非。若叫他知道你们如今胆子这般大,行事如此不计后果,怕是三厚宫也容不下你们了。都给我记住——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碰不得!走,下界寻些真正能解神君烦闷的稀罕物去!” 他目光沉沉,隐含警告,众弟子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言,只得悻悻然随他腾云而去。
另一头,瑾年已回到离析宫。他径直寻到正在庭院中静坐的帝丹,手中紧握着那把光华流转的玉弓,脸上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混合着愧疚与珍视的神情。
“帝丹……”他声音放得轻柔,走到帝丹身边坐下,“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今日……我想该告诉你了。”他低头,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弓身,如同抚摸稀世珍宝,“这把弓……当年,其实臻歆神君后来是托人带话,说嫌弃它不够精致,配不上他三厚宫的排场,坚决不肯收的。”
他抬眼,观察着帝丹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编织着谎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坦白”意味:“我……我见它实在精巧,又凝聚了你一番心血,不忍它明珠蒙尘,便自作主张……偷偷留在了身边。这些年,它伴我除魔卫道,立下不少功劳,我……我是真心喜爱它。今日鼓起勇气告诉你,是怕你误会臻歆……也怕你觉得我僭越。” 他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在为自己多年的“隐瞒”而忐忑不安。
帝丹静默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指尖一遍遍抚过亲手打造的弓。那龙骨本身已足够不凡,他却总觉得不够,倾注全力在弓身上刻满了繁复的图腾。他原以为这成品足以配得上臻歆——想象那人一身素白,挽弓如月的景象,该是何等赏心悦目。未曾想,终究未能入对方的眼。满腔心血付诸东流,心口闷得发慌。
“不要就丢了吧。” 帝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决绝的冷意。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一股沛然法力裹挟着长弓,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远方!法力划破空气的余威激荡开来,下方盛放的牡丹惊得瑟瑟摇曳,如同受惊的白兔。
瑾年完全没料到帝丹会如此干脆地丢弃心血,愣了一瞬才拔腿狂追。足足追出三百多里,才将那柄被法力裹挟得几乎失控的长弓紧紧攥在手里。他气喘吁吁地奔回,将弓护在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容置疑:“丢了多可惜!他不要,我要!”
帝丹的目光定定落在瑾年脸上。瑾年无疑是好看的,那份张扬恣意的俊美与臻歆截然不同。臻歆的好看,带着沉静的深渊气息,总叫人没来由地心慌。他的眼神更是飘忽不定,时而近在咫尺,仿佛眼中只容得下自己;时而又远在天边,自己渺小如尘沙。气质更是天差地别——瑾年贵气逼人,臻歆却沉静如渊。帝丹曾无数次自问,为何放着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张扬不去回应,偏偏对那捉摸不定的沉静念念不忘?瑾年常说他“一根筋”,或许真是如此。
“……那你就收着吧。”帝丹的声音透着疲惫。
得到许可,瑾年唇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他并不怕帝丹知晓某些真相——知道了又如何?他自有应对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