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乱糟糟的头发,再到换好的睡衣,种种迹象表明,他昨晚是在这儿睡的。
这让林屿早上醒来后那点“还好”的心情,突然间荡然无存,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烦闷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铃声还在不识趣地响着。
林屿拇指一动,迁怒似的,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
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此刻,任凭陈潮反应再迟钝,他也该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他张口想解释自己昨晚为什么睡在这儿,但林屿却像预判了一样,不给他任何机会,先他一步,故作平静地说:“早。”
陈潮到嘴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低声应着:“早。”
林屿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也有些疏离:“我以为你没回,所以给你打了电话,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你接着睡。”
他说完,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拉过门,转身就朝外走。
看着那扇即将关上的门,以及林屿决然的背影,陈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心里一急,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声:“鱼儿!”
林屿脚步一顿,却没转身,背着他说:“我先做早餐,等做好了我叫你。”
陈潮却跟没听见似的,被子一掀,赤着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林屿身后,伸手拉过他的手腕,语气急切地解释:“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一点了,怕开门进去吵醒你,所以才在奶奶这屋凑合一晚的,你别多想。”
他边说,边观察林屿的反应。
林屿却只是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陈潮等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心里有点儿没底:“没了?”
林屿耸耸肩,看着他:“没了。”紧接着,目光下移,落在他那已经冻得有些发白的脚上,皱着眉问,“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陈潮顺着他的目光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刺骨的寒意后知后觉从脚底窜上来,他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个。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屿:“没事儿,我不冷。”
不冷才怪,林屿心说,我又不是木头,冷暖都不知道?
但陈潮这个看似冲动、笨拙的行为,还是精准地戳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心里那点失落也好,烦闷也罢,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你可别逞强。”林屿瞪着他,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陈潮就知道,他气消了。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嘴硬道:“再站个十来分钟应该没问题。”
“美得你。”林屿笑骂了他一句,“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陈潮点了点头。
“行了,”林屿推了推他,“赶紧回去睡吧,真冻感冒了,没人伺候得了你。”
“这不有你吗?”陈潮勾着嘴角,笑了笑。
“别,”林屿赶紧摆手,故作嫌弃,“可别指望我,我可不会照顾人。”
陈潮听他这话乐了半天,心也舒缓不少。他哆嗦着小跑回房间,从床头柜上拿过昨晚收拾过来衣服,一面脱了睡衣往身上套,一面跟门外的林屿说:“你先去换衣服洗漱,等你洗完我再洗,早餐我来弄,你想吃什么?”
“随便。”林屿没拒绝。
“想吃面包我就上街上去买,”陈潮系着扣子,“想吃面我就现下。”
“面吧。”林屿说,“简单吃点。”
“行,就面。”陈潮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们像往常一样,自然地交流,商量着早餐要吃什么,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熟悉的轨道,仿佛昨晚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没人主动去提,也没人知道该如何去提。
因为心里想着小南那事儿,陈潮早餐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面吃完了。正好这时林屿问起:“那小孩找到了吗?”
“还没,”陈潮抽了张纸巾擦嘴,把碗放进厨房,“但有人看到他昨天下午坐车往城里去了,我等会打算进城去看看。”
“城里那么大,能找着吗?”林屿有些疑惑。
“昨晚我问了好几户邻居,”林屿快速洗了碗,拿起外套往身上穿,“最后听一个跑车的大伯说,小南昨天下午坐他的车去了城里的数码城,我猜……应该跟他弄坏同学东西那事儿有关。我已经跟军哥通过气了,他现在正往那儿赶,我也得赶紧过去。”
“弄坏同学东西?”林屿起身问,“啥东西啊?”
“就……我也不太清楚,”陈潮顿了顿,看了眼时间,“我回来再跟你说。”
“不行,”林屿也去穿了外套,“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一来一回又是坐车又是跑的,不定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