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看着我说:“我伞在那,你帮我拿,我就不和你挤。”
我去了,雨点打在衣服上不太好受,我不喜欢这种黏腻的感觉。
撑起那把黑色的伞,走回去,他又不动,我刚想开口骂他,他却问:“你故意的吗?”
声音太轻了,落在心上,还没有雨点重。“什么?”
迟悯伸出手,手心里有张同样皱巴巴的纸条——“你爹呢?”
纸的末端,是我的名字。
这不是我写的,但字迹是我的。
一瞬间我有点失声,也有点失神。
在说出“不是我写的”时,他已经背着风雨走了,伞握在我手中。
他听见了,但他也不信我。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沉了下去,黑暗包裹住这片土地,也包裹住我。
落日没有褪去,只是映在我的脸上。
最终拖着同样的身体往家走。
推开门,烟草的味道扑上来,正了正身子,跨过门槛。那顶快坏了的灯发出昏黄的光,光下,父亲坐在椅子上,身旁是几瓶空酒瓶,他随手抄起一瓶,扔向我这。
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点头晕,忘记躲了。血流过脸颊,忘记了疼痛,先闻到了血腥味。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又跟人打架了?”他喝酒了,语气散漫。
他喝酒了,我好怕…我没吭声,低着头想走。
“站住!”他猛地拔高声音,带着酒气呵斥道:“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养你不如养条狗!老子迟早给你挂个链子!整天不干好事,你他妈就该和你哥一样滚去打工!”
“狗还知道看家护院摇尾巴呢!你呢?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他妈就知道给老子在外面丢人现眼?老子打断你腿!看看你还惹不惹事!”
我又被扔在墙上,疼痛是钻心的。
“说话啊!哑巴了?”
屈辱和愤怒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冲破心脏。但最终,我只是死死咬着牙。
“废物!”他见我不吭声,生气了。
扬起手往我脸上招呼。
“啪!”
拳头,脚踹,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咒骂,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蜷缩在墙角,用胳膊护住头,怀里揣着把黑色的伞。
身体的疼痛叠加在一起,反而变得有些麻木。
狗挨打了会夹着尾巴做狗,但我不会,只是被打痛了想找个地方缩缩。
我没有怕,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息。
我也不怂,打我的人是我爸,我能怎么办?
他打累了,我就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回到了阴暗的房间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折叠床和一个塞满杂物的纸箱。
我连衣服都懒得脱,把自己摔在床上。
黑暗中,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变得格外清晰。
迟悯留下的伤,父亲留下的伤,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最终在我的皮肤上合为一体。
我想哭,我好恨,可是累大于一切。
夜间,奇形怪状的东西在敲门,曾经不堪的过往透过窗子在窥视我的梦,噩梦在我身边周转。
我早就知道了,梦碎了,往事害怕的东西钻了空子。
他们还活着,都活着,我却死了。
就算过去的事扒开我的眼睛,只要那事没完,我就不会主动忘记。
他们的冷言冷语是比刀锋利的,而我是块海绵,最容易被抹黑的那种。
身上实在疼的受不住,睡了一会又醒了,才凌晨三点。
起来洗了个澡,再把床单被子挂阳台上晒,衣服也洗了,好像没什么要做的事了。
借着晨光摸了支笔,在纸上写字。
想了好久,一看,也就写了“迟悯”二子。
五点多了,天空含着云还留着昨夜的潮湿与寒凉,起身打算下楼转转。
城北人很多,西北角又有几栋小区楼,所以这个点并不显得孤独。
周乱平常醒的就很早,没事总往这溜达,他个子高,挺注目的。
“周乱!”我喊他,他走过来了。
“万辜!起那么早啊!”他个子比我高些,托腮一副很高明的样子看着我。
我撩起额前碎发,用着痞里痞气的调子问:“怎的?看出什么了?”
“我滴个乖乖呀…”我很少听到周乱感叹,特新奇,尤其是说话时的语气,“你这…昨晚上哪去了?一晚上没睡?你爸妈又打你了?早说了让你来哥哥家睡…你这……”
我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