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半条命，再差上三分，神仙也难救。”

    这番话，如同一把温柔的刀子，将钱卫东最后的侥幸也割得干干净净。

    他将所有失败的可能，都归结于“不遵守规矩”这个虚无缥缈的理由上，反而让钱卫东更加不敢去破坏这个所谓的“规矩”。

    钱卫东的嘴唇哆嗦着，大脑在超负荷地运转。

    他知道，对方已经将死了自己的军。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跳进对方挖好的这个看似疯狂的陷阱里。

    “我……我想办法！”

    他咬碎了后槽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赌上身家性命的决定，“我跟局里打报告，就说……就说请了外聘的秘密专家，需要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下进行封闭式维修！对！封闭式维修！”

    江卫国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但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丝赞许。

    看到这丝赞许，钱卫东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思路瞬间被打开了。

    “至于报酬……”

    他搓着手，试探性地问道，“老师傅出手，要多少钱？您开个价！”

    终于，图穷匕见。

    江卫国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钱？”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钱科长，你觉得，能有这种本事的人，会在乎你那点修理费吗？”

    钱卫东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老人家不缺钱。”

    江卫国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高人的逸闻趣事，“他就是闲不住，喜欢捣鼓点自己的东西。最近，他正琢磨着在自家后院开个鱼塘，可惜啊，那地界石头太多，靠人力挖，太慢。”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那台冰冷的钢铁巨兽身上。

    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用说。

    钱卫东却瞬间全都听懂了。

    他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江卫国，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对方根本不是图财，他们图的是这台机器本身！

    他们要的不是修理费，而是这台机器修好之后的使用权！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何等大胆的阳谋！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荒谬的念头却不可抑制地从钱卫东心底升起。

    他发现，相比于支付一笔可能会被审计追查的巨额现金，这个“借用”的条件，在账面上竟然……

    干净得多！

    它甚至可以被包装成对专家的一种“非货币性酬劳”，一种技术合作的延续。

    魔鬼的契约，往往都披着最诱人的外衣。

    “借……借多久？”

    钱卫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江卫国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钱卫东眼前轻轻晃了晃。

    “老师傅说，挖个鱼塘，用不了太久。”

    “三天。”

    “就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