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攥着这张王牌,什么都不做?”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路承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说了,这是我们反击的,第一颗子弹。但子弹,不是用来一枪打死老虎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周桐手中的纸条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名叫“刘建军”的名字。
“子弹,是用来打在老虎旁边的石头上,发出声响,让他身边的豺狼,先乱了阵脚。”
路承舟的眼神深邃而明亮,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光芒。
“王德发的网,看似牢不可破,但它最大的弱点,就是这张网本身。它由利益织成,自然也会因为恐惧而崩塌。我们不需要把整本账交出去,我们只需要让网上的人知道,这本账,在我们手里。”
周桐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刀光剑影的无声战场。
“你的意思是……”
“没错。”
路承舟接过了他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们得帮王厂长一个忙,提醒提醒他的那些‘朋友’,他们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根绳子。你说,一个担惊受怕、夜不能寐的供销科副科长,在接到我们‘善意’的提醒后,他会怎么做?是继续忠于一个随时可能拖他下水的王德发,还是……想办法自救呢?”
周桐看着路承舟,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青年。
这一刻,他心中的敬畏,彻底压倒了所有其他情绪。
他终于明白了。
路承舟教给他们的第一课是“耻辱”,第二课是“耐心”。
而现在,他正在亲自演示这第三课,也是最致命的一课。
如何将敌人的力量,化为绞死他自己的绳索。
周桐缓缓地、郑重地,将那张薄薄的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与狂怒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坚定。
他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但此刻,这根脊梁里,除了钢铁般的意志,更被注入了谋略的灵魂。
“我明白了。”
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第一颗子弹,就先送给这位刘副科长。我要亲眼看看,当王德发的豺狼开始互相撕咬时,他还能不能坐得稳那把厂长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