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清明了啊。”时恒仰躺在摇椅上,林恒之在旁侧跪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推着摇椅。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小情趣,这样恪守着主仆规矩的行为,时常让两个人都觉得心里痒痒的。
“清明,好日子,也有个好名字。”时恒把手搭在摇椅扶手上垂下去,摩挲着林恒之的耳垂,“我很喜欢清明这个名字,听起来......”
“就很清朗。”
他看见地下跪着的人勾起唇角微微笑了,扶着摇椅的手渐渐缓了下来,
“偷偷想了什么事。想的这么美?”时恒拽了两根林恒之的头发放在手里把玩。
“笑话我呢?”
“属下不敢。”
“谅你也不敢。”
掐着林恒之的脸晃了晃,把人掐出红印了才松手,时恒合上眼睛,在脑海里检索小时候那些零碎的,关于清明的记忆。
关于清明,他的美好回忆还是很多的,那个时候他还很小,还没认识万俟玉和慕容枝,也没接触过影卫暗卫这种东西,小小的时恒父母恩爱,在这种琴瑟和鸣的氛围下,到弱冠之前,他都单纯的认为世上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幸福。
父母还在身边的时候,清明的时候会带他去祭祖,抚星阁后山那片竹林里,零星分布着几个墓碑,一些是亲人,一些是朋友。小时候的他被父母带着来到这片竹林,学着父母的样子拔掉杂草,用手扫去上面落的灰尘,然后听父母靠在墓碑上,陆陆续续和他讲那些沉睡着的人身上曾发生过的故事。
“明天陪我去看看他们。”时恒轻声说着,温和而儒雅的声音穿过时间,敲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是。”
“老阁主和夫人,今年也不回么?”
林恒之自从做了统领之后,就没再见过带着夫人出去云游的老阁主,几年过去了,和主人也只有几封书信来往。
“几天前来信,刚过宛阿,在外面玩的自在,早把我这个儿子忘了。”
想起了什么,时恒说着说着有些气,还颇有些撒娇埋怨的意味,控诉着这一对毫不管事只顾着玩的老夫妻。
林恒之向来看不得时恒难过,可惜不是受了欺负,他能给报复回去,面对此情此景,他也说不出什么义愤填膺大快人心的话,只能笨嘴拙舌地说着好听的话哄时恒开心,这一哄,就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小春日,踏青时。
天刚亮,时恒就踏进后山的那片竹林,从父母出去远游后,年年就只有他来祭奠这些故人,起初他不理解,为什么父母能轻易的拿起,又毫不留恋放下,放下这些死去的人,放下他。
后来他遇到一些事,大概明白了,每个人的人生都属于自己,不能被死去的人绊住脚步,也不能为即使是自己的孩子驻足太长时间。
面前是一块块形状很奇怪的青色石碑
“母亲向俞”
“友人庄衡飞”
“爱犬咪咪”
时恒觉得好笑,这都是他母亲亲手刻上去的,他的母亲温空是一个很不着调的母亲,但有些行为又让他不得不佩服,其中之一就是生死之事,随遇而安。母亲和他说过,这些离去的人只是换了一种安静的方式陪在我身边,所以不写墓,只写名字,只要记得这里是他是她还是它,就够了。
时恒拔了拔周围生的挡住墓碑的杂草,拿出给庄叔带的酒,给老夫人带的一些茶点,给咪咪带的一些肉……给他们说近些年发生的奇闻逸事,和林恒之在竹林一坐就是一上午,时恒起身和这些安静的人告了别,带着林恒之出了后山。
气清景明,万物皆显。
从后山出来,是不同于那片竹林的清冷恬静,被阳光照过的地方更有鲜活的气息,时恒眯着眼睛深吸一口空气,想着下午的时间他可以和林恒之去哪踏青,去大片的草地上走走,和林恒之一起,也是好的。
“主人。”林恒之冷不丁开口,惊了时恒一下。
“怎么了?”
“属下暗令营还有公务,主人宽宥一些时间,半个时辰属下就回来……好么?”
林恒之低顺着眉眼,在身后请求着。
“什么公务,非要现在做,明天做也是一样的。”
“主人……”
“去吧去吧,我在曲水亭等你。”
时恒这个主子,反而受不了林恒之的软磨硬泡,虽然稍微一凶就吓得人不敢多话,但他可不忍心。
不忍心归不忍心,他还是得看看某些胆大包天的人,支开他到底要搞什么小动作,林恒之哪因为这种事情要他委屈过,今天这一遭,必然是某人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
林恒之那边欺上瞒下,最后驻足在山脚下一个偏僻的小土路上,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