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几颗高大松树环着的一小片绿地,早春,草还长的稀疏,但远看去,已经是一片淡淡的绿。绿地中间,规规矩矩的插了三个木牌子,木牌子很旧了,上面刻着的不算好看的字不知是被风霜雨雪侵蚀的还是被来回抚摸的,已经逐渐看不清上面刻的字样,得要凑近了,快贴上去,才看得清,那是
“弟弟阿三之墓”
“弟弟石头”
和
“暗九”
林恒之小心地剥开虚掩着的杂草,进到这个小世界,正午的阳光从松树尖的缝隙里透进来,洒在草地上,洒在木牌上。
他缓缓蹲下,无声的清理着这三个牌子周围的枯草,又从怀里掏了半只烧鸡出来。
“石头,哥没用,今年也没找到你。”林恒之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轻轻摩挲着两个木牌。
“听人说那村子一个活口都没剩,我不信,这是第二年,还是没有你的消息。”
林恒之说着说着就有点伤心,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从他记事起,就没有父母,只跟着一帮小乞丐讨吃喝,有时候也去偷些富裕人家的东西。
那个时候村子里有两个大户,他们几个小乞丐好几天没吃上饭,最后打上这俩户的主意。本以为那也只是一次简单的小偷小摸,却不想恰逢朱家小公子赌输了钱袋回来,将他们抓了个正着,那个时候的他是乞丐堆里面最小的,大的一看事情不对都跑了,留下他一个人跑得慢,叫一群家丁殴打。
那个时候他浑身都疼,眼前发白,血腥味充斥着口腔鼻腔,他以为他要被活活打死了。
等再醒来,他全须全尾地躺在村尾的破庙里,他的身边坐了两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孩子,他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子怎么从朱少爷和一群家丁里救下了他,只听见其中一个稍大一点的孩子让他以后跟着他们两个,等以后他长的更大了,再保护他们两个。
“弟弟也是我救的”
“他叫阿三,我叫石头。”
“我没有名字……”
……
“林恒之。”
“!”
林恒之一惊,身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膝盖一弯,当即就跪了下去。
“暗令营的事情,处理到这来了,暗令营换地方了?怎么我这个阁主不知道啊。”
时恒调笑着,时刻观察着地下跪着人的脸色,别真把人吓到了。
“别藏了,给我看看。”
林恒之闻言哪敢再挡着,膝行到一旁,让出了那三块木牌,时恒看着地下的半只烧鸡,又看了看牌子上的人名,笑问:“从哪搞得烧鸡,怎么只拿了一半?”
“膳房,只剩一半了……”
“怎么不和我说?”
“主人……”
“好好解释,不许这样撒娇讨饶的。”
……
他什么时候撒娇讨饶了。
“属下不敢。”
“你那点小心思,什么时候瞒的过我。”
林恒之看主人没有生气的意思,胆子便回来了些,给时恒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带着时恒到一旁他平时坐的石头上,他又跪在地上,讲他和这三个木牌子的事。
“属下小时候被……被安王手下的人带走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回去找他们两个。”林恒之往前两步,把手搁在时恒膝上。
“跟了主人之后,去年才有机会回到之前的村子里找人。”
“主人宽容仁慈。”
时恒眼看着那人又开始闭着眼睛夸自己,就觉得好笑,他当然宽容仁慈,不然怎么养出这么个胆大暗卫。
“宽容仁慈?我说不罚了吗,你就说我宽容仁慈。”时恒怎么也改不了这爱吓唬人的毛病了,手指掐在林恒之脸上,掐着晃了晃。虽然这个场面看起来很严肃,但显然一跪一坐两个人谁都没认真。
“那主人罚属下吧。”
“那就罚你给我好好讲讲这几个人,哦,还有你那个弟弟石头,你没找到人你给人立什么碑,笨蛋。”
林恒之有一瞬间的迷茫,想了想又说:“属下答应过他们,无论在哪,都让他们有个家。”
想起去年他找回村子的时候,那里早已经变了模样,村里仅剩的一个阿叔也早已经变的垂垂老矣,他前去问之前村子里那群小乞丐的下落,阿叔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莫大的悲色,他说:
“别找了,没有人活着。”
“所以你只找到了一个弟弟的尸首?”
“嗯。”
时恒思索了一会,伸手摸了摸林恒之的头,“别担心,一天没找到尸体,那就还有可能活着。”
“你把信息告诉我,我也让人去留意着。”
林恒之立马抬了头:“那怎么行,主人!”
时恒反驳,笑眯眯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