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七)

    似乎听到了一声弱到不能再弱的叹息,方思南走了出来,随手抄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快要高考了吧?”

    方思南没想到男人对她突如起来的关心,愣了愣:“嗯。”

    “今年别考了,你妈马上要生了。”

    方思南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压了下去:“知道了。”

    男人没再说话,方思南也回了房间。

    她家在二楼,晚上背个书包往外头一跳就行。

    于是方思南的高考很顺利。

    但当她的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却不敢回家了。

    她妈胎停了。

    只可惜她还是被带回去了,她躲在紧缩的房门里,不敢出来。

    但她也能听到锤子砸门的声音。

    这一刻的方思南一分为二。

    方思南成了猫。

    猫成了方思南。

    于是成了猫的方思南被成了方思南的猫扔了下去。

    闭上眼尖,顺从本能,猫从高处摔落的时候,真的会四脚着地。

    而猫则代替方思南承受了本不属于她的谩骂、毒打与死亡。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听到了男人说道:“是她自己摔死的,我们都看到了。”

    于是她化为一团愤怒的火,蔓延在男人的胸膛。

    楼下的猫与楼上的猫,在此刻都得到了新生。

    祝冥此时感受到周围有异动,一手抱住了化成方思南的猫,凌空一跃。

    芝麻团则摇身一变,变成了只相当高大的狼,房间甚至已经有些挤不下它了。

    祝冥稳稳地落在芝麻团身上,猫则解了化形,趴在了祝冥的怀中。

    境中的屋顶在崩塌,芝麻团避开降落的障碍,飞向蔚蓝的天空。

    女人则在崩塌中笑了,身下全是血水,可她只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

    待崩塌结束,芝麻团降落在女人身边,祝冥把猫放在芝麻团背上,自己跳下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女人看着她,似乎不足为奇:“我死了吗?”

    祝冥笑了一下:“您觉得呢?”

    “方思南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女人随即又崩溃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刹那间,周围的石块突然燃起了火焰。

    女人一把抓住祝冥:“你看到了吗,她是猫,她是猫啊!”

    她带着哭腔喊道:“猫肯定摔不死的,从二楼落在怎么会摔死呢?”

    “妈,我还活着。”

    猫变成了方思南,穿着高中校服,有些笨拙地想抱她。

    可女人却把她推开了:“不是你,方思南是数学家,不是高中生!”

    她歇斯底里到:“你走开,方思南是不会抱我的!”

    猫懵了,祝冥则在沉思。

    方思南啊,你的学生时代到底走过了多少火海?

    眼见周身的火焰越来越大,此刻虽然为境,但梦中的火焰会灼烧灵魂。

    这是女人未曾跨过的痛苦。

    祝冥想拉住她,可女人却笑着摇了摇头,往身后的火中一倒,她再次跌落于入她的火海中。

    火与此刻停了下来。

    但此时的境还未消散,女人现在又在哪呢?

    平地上升起高楼,青涩的方思楠周围全是人。

    “哎呦,这方家姑娘真不错,离状元就差个几分。”

    “人家高考差了点,但人家竞赛可厉害了,据说重点大学都给她降了几十分。”

    “都说儿女双全一个好字,但我看这方家姑娘一个人就能占一个好。”

    祝冥站在人群中,围观着方思南的青春。

    “我家姑娘厉害吧?”女人从祝冥的身后突然冒了出来。

    祝冥冲她笑了一下:“厉害。”

    “我小学的时候成绩也特别好,但我家里人没让我读了,我的老师说他要劝一下我家的人。”

    “可后来他去了我家,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见我家里人不让,就说姑娘家识字就够了。”

    女人笑了一下,像是认同,也像是讽刺:“姑娘嘛,白白净净地好嫁人才是。”

    “我去干农活的时候,听到我曾经的老师这样和别人闲聊。”

    于是一个姑娘死在了麦田,闲言碎语养出了一个痛苦麻木的灵魂,这个灵魂会吃过敏的红薯,会学着别人嘴里的模样点去脸上的痣,会在糊里糊涂的年纪糊里糊涂地跟一个见了一面的人结婚,然后吃着他的剩饭,传着他的香火。

    可她的意志死了,方思南却被她生了下来。

    方思南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她,和她当年一样骨头硬,不爱笑,一天到晚喜欢看书不理人。

    连脸上长得痣都一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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