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听到了一声弱到不能再弱的叹息,方思南走了出来,随手抄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快要高考了吧?”
方思南没想到男人对她突如起来的关心,愣了愣:“嗯。”
“今年别考了,你妈马上要生了。”
方思南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压了下去:“知道了。”
男人没再说话,方思南也回了房间。
她家在二楼,晚上背个书包往外头一跳就行。
于是方思南的高考很顺利。
但当她的成绩出来的时候,她却不敢回家了。
她妈胎停了。
只可惜她还是被带回去了,她躲在紧缩的房门里,不敢出来。
但她也能听到锤子砸门的声音。
这一刻的方思南一分为二。
方思南成了猫。
猫成了方思南。
于是成了猫的方思南被成了方思南的猫扔了下去。
闭上眼尖,顺从本能,猫从高处摔落的时候,真的会四脚着地。
而猫则代替方思南承受了本不属于她的谩骂、毒打与死亡。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听到了男人说道:“是她自己摔死的,我们都看到了。”
于是她化为一团愤怒的火,蔓延在男人的胸膛。
楼下的猫与楼上的猫,在此刻都得到了新生。
祝冥此时感受到周围有异动,一手抱住了化成方思南的猫,凌空一跃。
芝麻团则摇身一变,变成了只相当高大的狼,房间甚至已经有些挤不下它了。
祝冥稳稳地落在芝麻团身上,猫则解了化形,趴在了祝冥的怀中。
境中的屋顶在崩塌,芝麻团避开降落的障碍,飞向蔚蓝的天空。
女人则在崩塌中笑了,身下全是血水,可她只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
待崩塌结束,芝麻团降落在女人身边,祝冥把猫放在芝麻团背上,自己跳下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女人看着她,似乎不足为奇:“我死了吗?”
祝冥笑了一下:“您觉得呢?”
“方思南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女人随即又崩溃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刹那间,周围的石块突然燃起了火焰。
女人一把抓住祝冥:“你看到了吗,她是猫,她是猫啊!”
她带着哭腔喊道:“猫肯定摔不死的,从二楼落在怎么会摔死呢?”
“妈,我还活着。”
猫变成了方思南,穿着高中校服,有些笨拙地想抱她。
可女人却把她推开了:“不是你,方思南是数学家,不是高中生!”
她歇斯底里到:“你走开,方思南是不会抱我的!”
猫懵了,祝冥则在沉思。
方思南啊,你的学生时代到底走过了多少火海?
眼见周身的火焰越来越大,此刻虽然为境,但梦中的火焰会灼烧灵魂。
这是女人未曾跨过的痛苦。
祝冥想拉住她,可女人却笑着摇了摇头,往身后的火中一倒,她再次跌落于入她的火海中。
火与此刻停了下来。
但此时的境还未消散,女人现在又在哪呢?
平地上升起高楼,青涩的方思楠周围全是人。
“哎呦,这方家姑娘真不错,离状元就差个几分。”
“人家高考差了点,但人家竞赛可厉害了,据说重点大学都给她降了几十分。”
“都说儿女双全一个好字,但我看这方家姑娘一个人就能占一个好。”
祝冥站在人群中,围观着方思南的青春。
“我家姑娘厉害吧?”女人从祝冥的身后突然冒了出来。
祝冥冲她笑了一下:“厉害。”
“我小学的时候成绩也特别好,但我家里人没让我读了,我的老师说他要劝一下我家的人。”
“可后来他去了我家,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见我家里人不让,就说姑娘家识字就够了。”
女人笑了一下,像是认同,也像是讽刺:“姑娘嘛,白白净净地好嫁人才是。”
“我去干农活的时候,听到我曾经的老师这样和别人闲聊。”
于是一个姑娘死在了麦田,闲言碎语养出了一个痛苦麻木的灵魂,这个灵魂会吃过敏的红薯,会学着别人嘴里的模样点去脸上的痣,会在糊里糊涂的年纪糊里糊涂地跟一个见了一面的人结婚,然后吃着他的剩饭,传着他的香火。
可她的意志死了,方思南却被她生了下来。
方思南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她,和她当年一样骨头硬,不爱笑,一天到晚喜欢看书不理人。
连脸上长得痣都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