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淮刚办完转学手续。
他从新学校出来时,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将他的双耳淹没。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要经过一个小巷子才能到达公交站。
他还没走过巷子,就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瓶子破碎的声响,伴随着几声叫骂。
他本以为只是喝醉酒了的人在惹是生非,只朝巷子里浅浅瞧了一眼。
只见两三个膘肥体壮,一两个瘦瘦弱弱的“社会人士”围着一堵墙成了个圈。
那圈里似乎有人?
混混?
霸凌?
很快他从巷子前走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他走过巷子,身后的巷子里传出能刺破耳膜的骂声:“我草你大爷的陆疏白!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敢用酒瓶砸老子!医药费你他妈掏的起吗?”
祁清淮在巷子外站定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好奇朝里望去。
不会闹出人命吧?
他清楚的瞧着两人将圈里的人架起来,面前的人用力的朝他的小腹踹了一脚。
他出于本能的打开通讯录输入了110。
按拨打键时他却又犹豫了。
这事跟自己有关系吗?不过就是路过刚好看到而已。
他的内心告诉他不想惹事生非就赶紧走。
可他的身体却告诉他那样不行。
他还犹豫着,就听到有人说:“老大,那有人在看我们。”
他口中的“老大”不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妹呢?还不滚蛋,要不连你一块打!”
祁清淮淡定的朝他们亮出手机屏幕,声音也淡的出奇:“我已经报警了。”
“我草你妹!吓唬我是吧?”
说着他就要往这边跑过来,其中一人立刻将他拉住,“上次被警察逮住你忘了?”
他停住脚步,招呼上这几人往外跑,三三两两的烟头被他们随意的扔到地上。
他经过祁清淮面前时,充满了被烟味儿浸泡的嘴里发出声音:“你最好别让我碰到,让我碰到你就完了!”
祁清淮只是退了一步,掩盖了下鼻子,什么也没说。
“你给我等着。”放完狠话这人就匆匆跑了。
等这些人都跑没影后,身后一片昏暗的巷子里才渐渐走出一个少年,他个子看起来不高。
应该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
这少年穿着薄外套,双手插兜,走的极漫,乱遭的刘海儿下没什么表情,显眼的是他的左脸颊还有一道未流干的血迹。
他若无其事的走过祁清淮的身旁。
出于习惯,祁清淮脱口而出:“你没事吧?脸在流血。”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多管闲事”就走了。
“叛逆”少年?
这个叛逆少年出巷子后往着学校方向走去,有几滴血甚至滴在了地面上。
不久后,他便转向了另一个拐角里。
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不再多想,看了眼时间朝公交站走。
九月一号。
祁清淮在讲台上做完自我介绍后就回到了班主任安排的“临时座位”上。
“临时座位”旁的“临时同桌”已经两天没来了。
这位临时同桌在他转学后的第三天终于来了。
祁清淮只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前几天巷子里的那个人,好像叫陆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他穿着秋季的蓝白色校服外褂,里面就穿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短袖。
现在的温度还在三十七八度,他这样真的不热吗?
当这人坐下后,空中就飘来一阵很香的味道。
像柠檬的香水味儿。
没过一会儿他就从抽屉里随意的掏出一本语文书,然后自觉的站到了门外。
罚站?
早读结束他从前桌那里得知,他的同桌叫陆疏白。罚站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不背课文。
他每天来学校,除了睡还是睡。
祁清淮转学快一个星期了,陆疏白一个字都没和他说过,他成了空气一般的存在。
不光如此,好像他和整个班里的人都没有过互动。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数学课,课代表发卷子时他正抬手去接,不巧两人座位的位置太小,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手肘碰到了他的胳膊。
他本以为陆疏白睡的很死不会有感觉,谁知下一秒他立刻醒过来,就像是下意识般的行为。
那双隐在微卷的碎发里的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眸盯了他几秒。
祁清淮与他对视几秒,正要小声说对不起时,就听到胳膊搭在桌子上的声音,他趴下继续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