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田的父母还等在手术室外,镜飞彩与我简单处理了下自己,打算先出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直到一次性的手术衣脱下,我才看清镜飞彩的领口湿了一圈,他后脑勺的头发因为长时间的佩戴手术帽而翘起,失去了一贯的一尘不染。
我喊住他,“头发有点乱了,要不要先理一下?”
镜飞彩梳了梳后脑勺,“好了么?”
我摇摇头,幻视一只舔不到自己后颈的黑猫,举起手想帮忙指一指,犹豫了下摸了摸自己的右后脑,“这边还有一簇。”
镜飞彩眨眨眼,抬起左手,“这边?”
“嗯……反了。”
我抬起手又放下,最后实在忍不住,“我来帮你?”
镜飞彩没说什么,默认了。
我走过去帮他理了理头发,按了按那簇格外调皮的发丝,十几秒后再松手,镜飞彩就又变回了那个一尘不染的镜飞彩。
“好了。”
他挑眉,看起来心情不错,“谢谢。”
……
几乎在大门开启的瞬间,幸田父母便紧张地拥过来,镜飞彩站在我身后将我推出来,抵在我腰间的手掌无形中传递着力量。
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严肃一点,可一开口笑意就再也憋不住,“手术很顺利!”
幸田母亲喜极而泣,她的丈夫握上我们的双手,力道控制得很好,“真的谢谢你们,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的真的谢谢你们!”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镜飞彩依旧用冷淡的语气回复,却将术后恢复事项仔细说了遍。
幸田父母虽然激动,但也细心注意到镜飞彩稍显疲惫的面容,再次感谢了一番后与我们暂做分别。
来到更衣室换衣服,脱下洗手衣换上自己的衬衫,我重新戴上戒指,转头就看见已装扮好的镜飞彩。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我的戒指上,这一次就是纯粹的好奇了,毕竟我从小不爱佩戴饰品,熟悉我的人都知道。
我想着与宝生永梦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老老实实告知,“这是永梦送的。”
镜飞彩的睫毛猛地一颤,“研修医送的……你带无名指上?”
我点点头,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根手指似乎有特殊的含义,可当初宝生永梦就是这样给我的,他那时一手的戒环,似乎从无名指脱下的就顺势也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习惯了吧。”我右手插兜,物理性隔断了镜飞彩有些压迫感的视线,“听说带无名指在隔壁种花家有好运降临的意思,额、就是这样的。”
说完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
镜飞彩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我比他高了几厘米,此时接受冷冰冰的上目线攻击有点紧张,可马上反应过来这又不是工作上的事,我紧张他干什么。
硬要说的话就像被家里人发现早恋了,对象还是个不务正业的黄毛,因为知道家里人肯定不同意这门亲事,所以紧张又忐忑。
这么比喻也不对,我今年二十一了,宝生永梦也有工作,我和他在一起只能算职场恋爱……不对,我又没和他在一起我想这些干嘛。
真是忙昏头了,我捏了捏鼻梁,然后就听到镜飞彩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和他不适合。”
谁和谁不适合?我和宝生永梦不适合?
我蹙眉,仔仔细细想了想,“没有啊,我们挺适合的。”
他工作认真、对待病人耐心且负责,虽然在对待自己一事上有些马虎(指经常平地摔),但总的来说是个很好的工作伙伴及日常朋友。
“宝生永梦挺好的,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我还挺希望和他长久一些的。”
虽然每个科室两三个月的实习期也不算短了……
我认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谁知镜飞彩倒吸一口凉气,似乎被气急了,额头青筋狂跳。
这副样子像是要昏古七了。
没、没事吧?
“呆、呆一胶布?”我怕镜飞彩又气又累之下真昏过去,忙掏出柠檬糖,“会不会低血糖了,我记得手术区里有葡萄糖饮,我帮你拿过来?”
说完我就把糖塞进他手里,转身要去饮料,结果被他握紧了手指。
镜飞彩收下了糖,却没有让我走,他的食指搭在我的戒指上,体温高于平常,像在沸腾的雨水,“我没事……这个戒指、真的不摘下来么?”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话语最后镜飞彩的声线略有颤抖,可在我看过去他的表情依旧,只是更冷了,像是一坨冰碴子。
其实摘下来也行,毕竟宝生永梦已确认过了它的存在,但我还是想带着,给自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