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科实习的某一天
多注意身体,最近流感爆发最好别出门,如果还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就诊。可话到嘴边又像遭遇无形屏障,我几次张嘴都无功而返,最后只能挤出句硬邦邦的“我知道了,您多保重。”

    父亲应下,转而问了我些生活近况,我挑着好的回答他,心头却一直像堵着块石头,闷闷的提不起劲。

    知子莫若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提问的频率逐渐变小,最后善解人意道,“你忙了一天肯定也累了吧,那我就先挂了,你要好好休息。”

    我其实是不想这么快挂电话的,可也的确没什么可与父亲聊了,心头那股闷闷的劲儿越来越大,最后演变为淡淡的厌烦和深深愧疚,“好,再见。”

    厌烦是对自己,愧疚是对父亲。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回想,我郁闷地捶了捶被子,自己怎么这么冷漠,这么不会说话。

    亚洲人表达爱的方式总是含蓄又内敛,比起语言他们更喜欢付出行动,父亲便是这样的人。可母亲却教育我,爱同样也要大声说出来,并要因此感到自豪。

    母亲的离逝带走了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变得怯懦、自卑、厌世、郁郁寡欢,将自己封闭起来。如今有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带着母亲昔日的笑颜,和一份久别重逢的,崭新面对未来的勇气。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地址是东京,我念了一遍号码,想到此前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疑似恶作剧的孩子们,啼笑皆非,按下接听键:“你好,这里是天鸣鸟。”

    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嘈杂的背景音,只是一道规律的呼吸声,我安静等待,怀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苍老但很有精气神的老年人一开口似乎就把我带回了青春美好的高中生活,名字里带“猫”的教练与音驹天生拥有缘分,他将我留在排球部,倾囊相授。

    “天鸣啊,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