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科实习的某一天
    我母亲的学生……?

    我战术性后仰,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把九条贵利矢扫描了遍。

    这人是法医没错吧,为什么一个法医,会是一个外科医生的学生?

    我满脸狐疑,九条贵利矢从钱包里掏出了张照片,展示给我看。

    背景是一栋大楼前,我的母亲天鸣世子与几位教师打扮的中年男女站在第二排,前面和旁边都是学生,稍显青涩的九条贵利矢就正好在我母亲的右下方。

    “法医也是要学基础和临床医学的,在我大一那会,学校请了很多有名的医生给我们上实践课,其中就包括了世子女士。”

    照片左上角的时间显示八年前,我认真回想,的确有那段时间母亲常背着包出差的印象,还叫我在家里跑上跑下的打印文件。

    如果九条贵利矢没有撒谎,他真的是我母亲的学生。

    这个新颖的身份让我一时拿不准合适的态度面对九条贵利矢,就像回老家碰到好久不见的亲戚,无措又好奇。

    我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照片,八年前我的母亲才三十刚出头,年轻有为,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笑,大大方方地望向镜头,与我记忆里的样子大差不差。

    “你先拿着。”九条贵利矢突然把照片塞给我,我不明所以地拿在手里,他掏出手机“咔嚓”给我拍了几张,然后说:“照片送你了,这是我要的谢礼。”

    我不介意被抓拍,只是好奇他要我的照片做什么。他做事总是超乎常理,第一次见面也是,差点把我整报警。

    我直接问出来了,九条贵利矢也不隐瞒,爽快承认,“留个念想罢了,就像在游戏里完成了件难度系数很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史诗级任务,肯定会疯狂截图发推特炫耀。”

    是有点道理,我想,毕竟这是九条贵利矢,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份小小的揶揄后是难以言说的感动,年份久远的照片避免不了褪色泛黄,这张大合照却保存得很好,平整光滑,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过的。

    我真诚道谢,九条贵利矢不在意地摆摆手,感慨道:“有一回上课世子老师误触了投屏,我们看到了电脑壁纸上的你,都感慨女儿长得真像妈妈。老师听后笑得前仰后合,说跟你们一样,是个男孩子哦。”

    九条贵利矢谈及这些时的表情轻盈,目光柔和而悠长,声音轻得像不敢惊醒一场美梦。我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游向远方,大拇指不舍地摩挲着照片上母亲的脸,将它小心夹进了书里。

    做完这些,我深吸一口气,放松僵直的脊背,身体微微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认真望向九条贵利矢,郑重开口:“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还都是正面的印象。”

    自母亲死后,外界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卫生部所谓的调查结果荒唐又愚蠢,可因官方的权威性几乎无人质疑,鲜少的几声辩解埋没在外界自以为掌握真相的傲慢中,他们乐此不疲地进行审判,说我的母亲行医态度不端正,对待病人高高在上,因一台阑尾炎手术赚不了多少钱而草率将事……

    他们渴望的不是真理,而是能肆无忌惮幻想的空间。“新京医院医闹事故”足够惨烈,足够具有话题性,他们津津乐道,仿佛其中逝去的不是两条生命,而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因此我很感激九条贵利矢,他毫无征兆的出现,像一支穿云箭划破至暗的天空,阳光倾洒,阴霾散去,如梦似幻。

    九条贵利矢没有久待,他大费周章地找过来似乎只为了给我照片,如完成了任务的骑士,潇洒离开,走之前还拉上了窗帘,让我有个舒适的休息环境。

    他走后我立马拨打了家里的电话,三下“嘟”声响后,接通的是管家爷爷。

    “是小少爷吗?”

    “嗯。”我快速将九条贵利矢所说的事转述出来,“帮我查一下这是不是真的,动作要快。”

    尽管我已经百分之九十五相信了这件事,但保险起见,我还得麻烦管家爷爷去验实一下。

    “好的少爷,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我犹豫了会儿,“麻烦把电话转交给父亲吧。”

    管家爷爷应下,一两分钟的沉默后,话筒那边再次传来声响,“小鸟?”

    “是我,父亲,晚上好。”我打完招呼,不可避免地陷入迷茫。

    我有怨过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可又明白其中必有难言的不得已。母亲是他的挚爱,失去挚爱的悲痛如射向深渊的信号,将灵魂照得苍白而无声。

    我没必要将从自己心脏拔出的利刃再一次刺向他,思索再三,我转告了镜飞彩的邀请,“到时候我来接您吧。”

    父亲没有立即回答,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捂住了话筒,但我还是隐约听见了咳嗽声。

    “您感冒了?”

    “受凉而已。”父亲放开话筒,语气带有笑意,“你耳朵可真尖。”

    我低低“嗯”了声,想说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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