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医院离家的直线不过五六百米,步行往返不到十五分钟,但我还是买了辆小电驴以防万一,今天果然就用上了。
到家开门,阿姨烧好的晚饭已放在桌子上。我累得抬手都困难。放好东西随便吞了药便倒入沙发,打算先休息会。
……
春高第一天的东京体育馆热闹非凡,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校强队在此共襄盛举,一决高下。
早已知晓赛程安排的众人抓紧时间热身,每支队伍拥有专属的备战区,他们身后是忠实的学校应援,承载着许多期待的目光。
站在“繋げ”二字横幅前的男孩们各自做准备活动,态度严谨不见任何心浮气躁。在旁的年轻教练与监督进行战术讨论,两边专心致志互不干扰,所有人宛如一台精密仪器中严丝合缝的零件,散发着难以忽视的肃穆气场。
看台上自然有观众被吸引,爱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随着窃窃私语越来越大。直到有谁指着一处喊到,“那是不是队长!”
霎时间众多目光汇聚过去,披着外套的高挑少年从口子里缓缓走出,先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是胸前带杠的数字“11”,然后是清秀干净的长相,沉着冷静的眉眼。
随着队长的逼近,队员们宛如受到召唤般聚集过去,外套被取下叠好,气氛肉眼可见地活络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队伍。”有观众感慨。
成熟、专业、极端的认同和统一感,简直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拥有这样的队长,学校怎会籍籍无名,他刚想搜寻点情报,就听见一声兴奋的大叫,“我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一个青年高举手机,满脸欣喜若狂,“他是天鸣鸟,音驹的天鸣鸟,被《排球日报》称为“神之子”的天才二传手!”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
“小鸟,我们没有打出预选赛,对不起……”总被戏称开心果的音驹主攻手躲在学校的天台上哽咽,电话里温声细语的安慰擦干不了眼泪,他多希望自己的二传此时就在身旁。
音驹排球部在天鸣鸟的带领下前所未有的强大,所有人都认为三年级的他们将取得更高的荣耀。
可你残忍抛下了我们。主攻手蹲坐在角落,双手抱膝像一位渴求母亲拥抱的幼童,他歪头贴着手机,耳朵捕捉着熟悉的呼吸频率,“小鸟,你回来好不好……”
——
睡得不安稳,做的梦也乱七八糟。我在潮热中醒来,满身粘腻的汗,湿哒哒的发丝贴着后脖和下巴,恍惚间像回到了某个部活结束的夏夜。
我翻个身又静静躺了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瞎想——也许是命运眷顾,让我恰好赶上了音驹排球部人员配置最完善,综合实力最强的时候。有经验丰富的老将,天赋出众的同期,锋芒初露的后辈,仅半个学期就磨练出了剑指东京体育馆的队伍。
当年的我们被称为“关东第一豪强”,有“妖猫”的诡号。接连斩获lH冠军,春高季军。如此风头无两的一支排球队,却在第三年止步于地方预选赛,如昙花一现。
当晚远在圣都的我收信箱直接爆满,队友们各个化身顶级文豪,发来的道歉文洋洋洒洒数百字,字字句句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我知道十七八岁的少年最为不服输,所以能理解他们的心情。熬了两个通宵看完预选赛所有比赛后,我像以前那样录下了复盘过程,写好份详细的分析小结,又针对每位队员定制了新的训练计划,然后连带着一封手写信全部打包寄给了猫又教练。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不管结果如何,我以你们为荣。
弄完这些后我便忙回学业,等下次再听到音驹的消息便是春高上止步全国四强,一个不好不坏、略有遗憾的成绩……
——
简单吃好晚饭后我拿着睡衣去浴室,站在半身镜前,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脱掉脏污的衬衫。
一块、两块、三块……锁骨之下,大大小小的乌紫淤青好似海面上的碎冰,在空气中泛着刺冷的寒痛。
再缓缓转身,另一面的惨状不遑多让,大片的淤血块像菌丝一样爬满皮肤。我伸出手轻触肩胛骨,一阵钝痛如涟漪般漾开,朦胧绵长。
我背对镜子,单臂环身,转头凝视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肌肤、纯黑的长发,黯淡无光的眼眸,加上这具如腐果般的身体,活脱脱是从水里爬出的怨鬼。
我有一副遗传了父母优点的好皮囊,可并不意味着我会如纳西索斯般深深迷恋自己,更何况这般模样的天鸣鸟抵达了我恐惧的临界点。
简单来说,我被自己吓到了。
用浴巾把半身镜罩住,我快速冲了个澡,然后抱着脏衣服跑出浴室。
路过客厅时我顺手拿起装着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