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的光芒映在二人的脸颊上勾勒出面部紧绷的线条。
她们等了多长时间了?
利亚裹紧了身上的破毯子,似乎是她的错觉,周围越来越冷了。
“咚、咚、咚……”
漏风的木门突然被僵硬地敲响,吓得利亚猛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震动的木门。
她犹豫的看了看闭上眼睛休息的费施先生。
塞尔西睁开血色的眼睛,她瞥了眼不知所措的利亚,起身打开了木门。
利亚的脖子往下缩了缩。
惨白的月光下裹紧破麻布的老婆婆躬着背,她颤巍巍地举起骷髅似的手指,慢声说道:“我去林子里找明天要用的药草,却没想到天黑的这么快……”
“外面好冷啊,冷得我这把老骨头直打颤……好心的先生,能不能进您的屋子里暖和下身子?”
塞尔西低头敲着皮肤皱如树皮的老妇人,她勾起嘴角,说:“可以啊老人家,快进来。”
利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出于紧张和害怕,她往床边上退了退。
小木屋角落缝隙漏风,温度不比外面高多少,但老人刚踏入屋内,混浊的眼球就瞬间变得乌黑明亮。
塞尔西关上木门,转身就对老婆婆说道:“我这木屋太简陋了,连个石头围起来的火塘都没有,您想取暖怕是很难。”
她脸上挂着歉意,很难为情地指了一下地板上摆的油灯。
“没事……没事……”佝偻的妇人行动迟缓地挪到油灯旁边,“我抱着油灯取暖便好……”
塞尔西见她将油灯紧紧抱入怀中,坐在妇人对面的地板上,只说:“您不介意就好。”
利亚抓着隐藏在毯下的匕首,一声不吭地小跑到塞尔西身旁。
塞尔西见状,她昂起下巴示意利亚坐在自己身边。
老妇人弯曲的后背靠在床边,怀里的火光照亮了她丑陋的面容。
老婆婆的五官似乎都埋入脸上深深的褶子里,利亚只看一眼就不敢再多看,低垂着头,呼吸声都小了很多。
“孩子,”苍老的妇人朝利亚伸出蜘蛛长腿般的手指,“你在害怕我吗?”
利亚心中一惊,莫名地感到背后传来阵阵冷意。
“孩子,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利亚双臂抱膝,毯子从头顶垂下,她透过缝隙隐约看见那张枯树似的脸。
“孩子,你为什么不讲话呢?”
她瑟缩着身体,不敢回答老人的询问。
“老婆婆,孩子害羞怕生,很正常。”
塞尔西轻轻抚摸利亚的头。
“况且,这样的夜晚,月亮像死人的眼球窥视森林里的一切,很难不让人不害怕。”
利亚感觉到塞尔西手掌的温度,不自觉地就往她身旁挪动。
“既然如此……”老太太拢着油灯,低低地喘着粗气,“我们轮流讲个故事来度过如此可怕的一夜吧,孩子们。”
“好啊。”
塞尔西眼睛弯了起来,似乎对讲故事很感兴趣。
“我先来讲。”
利亚看不清塞尔西的面容,她发现一缕红色的长发从那人的肩膀上垂落在地上,轻轻地抓在了手里。
塞尔西注意到孩子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阿尔卡是海洋巨怪,它浮出水面时会被水手认成岛屿,所拥有强壮的触手会缠绕过路的船只,将船体勒碎。”
“船上的人掉落在海里溺死,被它巨大的鹦鹉嘴般的喙吞食。”
“在酒馆里喝朗姆酒的水手绘声绘色地讲述中,它宛如海上地狱,不断地吞噬海水和陆地,粉碎所有人类的船只。”
“不过,相比海怪,他们更害怕的是海上亡命之徒的黑色船帆。”
“毕竟这妖怪玩意可能是不存在的,但海盗是实打实的威胁。”
“当国王派出的巨型舰队出海时,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他们有上好的爆炸弩炮,坚硬的鱼叉,最勇敢凶猛的水手。”
“船队穿越神秘的海峡,奉国王圣命去捕猎传说中的深海巨怪阿尔卡。”
“国王疯了。”
“这怎么可能?它分明是不存在的啊。”
塞尔西自嘲似的说着,好像是在扮演船上经历这一切的当事人,声音渐渐把利亚引到那个水天一色的海面。
“起雾了。”
“浓雾笼罩了船只和海面,水手们成了瞎子,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
“前方似乎有岛屿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