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前的暖息(2)
   南绥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全身僵硬,徒劳地用手推拒着他的胸膛,但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这个吻里混杂了太多东西——多年未解的怨愤、不曾熄灭的爱火、被抛弃的委屈、以及此刻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雨水不断地淋在他们身上,冰冷刺骨,却无法浇灭唇齿间那几乎要将彼此焚烧殆尽的激烈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闵清猗才猛地放开她,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眼神依旧痛苦,却多了几分茫然的空洞。

    南绥像是终于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嘴唇红肿,微微颤抖,上面还残留着他暴戾的气息和雨水的冰冷。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了更深的绝望。她必须切断这一切。

    “现在你满意了吗?”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冰冷和决绝,“闵清猗,这样够了吗?我们两清了!请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冲进了茫茫的雨幕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闵清猗僵在原地,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刚才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仿佛一场幻觉,只有唇上残留的细微刺痛和心口巨大的空洞,证明着那一刻的真实。

    瑞希市的这场暴雨,仿佛要将他彻底淹没。

    第二天,南绥没有犹豫,直接去了黎氏集团。黎姝见到她时,疲惫的眼中露出了真切的高兴。

    “南绥?真的是你!好孩子,你回来了。”黎姝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是长辈的慈爱。

    “黎姨…”南绥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积压多年的歉意倾泻而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父亲…”

    “傻孩子。”黎姝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说什么傻话。再怎么怪,也怪不到你头上。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黎姨都知道。”

    黎姝的宽容和理解,像暖流融化了南绥心中的冰层。

    她留在了黎氏,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和细腻心思,很快成为了黎姝得力的助手。她处理文件、协调关系、安抚股东,动作麻利且高效,让黎姝肩上的重担终于得以短暂地卸下一些,脸上也多了几分久违的笑容。

    南绥也给黎攸宁拍下黎姝最近的状态,并说着:“攸宁,集团的事你先别着急,有我和黎姨在。你安心完成学业,母亲还能扛几年,我们一步一步来。”

    看着母亲短暂舒展的眉头和南绥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黎攸宁心中那片关于离开和责任的焦灼,似乎也被抚平了些许。

    或许,转学之事可以暂缓,她还需要时间,而南绥的归来,以及那晚和闵宥的谈话给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喘息之机。

    ——

    艺术节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黎攸宁的雕塑作品《破茧》被匿名买家高价拍走的消息在校园里悄悄流传。

    闵宥祁心中早有猜测,之后回到栖山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唐婉清。

    于是他在静谧的花房里找到了母亲唐婉清。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被层层叠叠的绿叶和花瓣滤过,洒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馥郁的玫瑰芬芳。

    唐婉清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用一把小巧精致的银剪刀,仔细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朱丽叶”玫瑰的残枝。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光线恰好勾勒着她的侧影,闵宥祁有一瞬间的恍惚。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厚爱,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苛刻的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华。她的肌肤依旧细腻,透着健康的光泽,眼角虽有了几道浅浅的笑纹,却丝毫不减风韵,反倒更添了几分历经世事后从容的温柔。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清澈,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蕴含着无尽的柔和与善意。她年轻时便是出了名的美人,如今时光荏苒,那份美丽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像陈年佳酿,愈发醇厚动人。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米色针织开衫,身形苗条,姿态优雅,静静地站在花丛中,仿佛与这静谧美好的一幕浑然一体。

    “妈,”闵宥祁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为什么?”他开门见山,“您为什么要拍下攸宁的那件雕塑?”

    唐婉清闻言,温柔的笑意在她唇角漾开,如同春风拂过湖面。

    她放下手中的剪刀,指尖轻轻拂过一朵盛放的红玫瑰花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珍宝。她的眼神随着动作变得有些悠远,像是透过眼前的花,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妈,为什么?”闵宥祁开门见山,“您为什么要拍下攸宁的那件雕塑?”

    唐婉清的手微微一顿,放下银色的剪刀,指尖轻轻拂过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眼神有些悠远。“那孩子……太像她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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