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头鬼
    话音到了末尾骤然刹住,一瞬间,众人面色皆变。

    他们不自觉地用最规范的动作在手中的“木鱼”上敲了起来,仿佛有人在他们耳边低声命令。

    沉闷的、清脆的、杂乱的敲击声顿时在屋内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莫耀光的脚步声。

    他也恭敬地捧着自己的“木鱼”,来到每个人的面前。

    “你有诚心吗?”人头上的嘴一张一合,翻白的眼眶看向宁芙曲。

    宁芙曲此刻只恨自己拿了香炉却忘了跑远点,好歹自己也是唯一帮莫耀光埋尸的人,他死后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

    她心中惊慌失措,同时也在飞速思考,过了半响后,想出一个绝对完美无缺的答案:

    “有的!我有诚心的!我家向来信佛,每年都向寺庙里布施几千两香油钱点长明灯,等……等我出去了,也会为你超度祈福的!”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对方,莫耀光的头也微笑着低头向她看,让她想起儿时看到的那些废墟泥潭上的断裂佛头。

    莫耀光没有说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安全了?

    宁芙曲心中缓过一口气,神经短暂缓解,与此同时涌上来的是手上的酸麻感,她感觉再不停下来自己的手就快要抽筋了。

    可脑子中一旦出现“停下来”的念头,就有一种无法抵御的恐惧感让她颤栗不止。

    宁芙曲的心像敲击声般忽上忽下,莫耀光还在她面前没有离开。

    难道她回答的还不够,她到底要怎么做?

    宁芙曲转头想向其他人寻求帮助,却听见嘭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开了。

    她脖颈僵硬地低下头,倒扣的瓷香炉底裂开数道缝隙,密密麻麻的裂纹随着香炉瓶身一同爬上她的脸。

    宁芙曲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恢复自由了,她下意识擦了下脸,却摸到了掉下来的头皮和稀碎的脑浆。

    血液向四周漫延开,宁芙曲的身体完好无损,脑袋四分五裂。

    “你不诚心。”莫耀光下了断论。

    他走向姜匆算和刀疤:“你们诚心吗?”

    带着微笑的表情和奇怪的问题怎么看都像使诈,姜匆算看了眼刀疤,刀疤显然是一众布衣人中最明白这次求神底细的人,有他在,自己先装聋作哑才是最好的解法。

    可是刀疤沉默不言,莫耀光的头颅始终不变地盯着自己这边。

    难道这个宴境只针对外来者?

    椅子很耐敲,但是手上传来的剧烈酸痛感告诉姜匆算,他已经快没时间了。

    姜匆算紧盯着刀疤的动作,倏然明白了什么,他加大了手中的力气,直到将泛红的骨节彻底敲出血来。

    莫耀光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诚心吗?”

    他的手指几乎要将自己的头颅扣出血,头颅上的嘴巴仍旧笑着,步伐僵硬地离开了。

    “用力敲。”僧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完这句话,然而几乎在下一秒,莫耀光直接走到他的面前。

    “你不诚心。”莫耀光莫名微笑。

    “不两舌、不恶口、不妄语、不绮语。”莫耀光强调一遍。

    “可是我犯了哪一条呢?”僧人反问。

    一股子大力从他的后颈处拍过来,绕是他立刻躲避,也被拍倒在地。

    “你不诚心。”重复的强调像是无法摆脱的咒念一般在他的耳边响起,莫耀光不断拍着头作伴乐。

    “不傻笑、不疯笑、不乱笑、不苦笑。”

    僧人一边爬起来,一边在那签筒上拍击着,这是他刚想出来的人生法则,他自觉比那些被曲解的佛门禁制要好得多。

    两道血从他的耳朵边流出来,他满不在乎地擦掉后,用带血的手在那签筒上用力敲击三下:“我诚心了,滚吧。”

    绕是莫耀光快把自己的血肉扣得稀烂,也不得不离开他和旁边战战栗栗敲击的三个人,转向最后两个人。

    书生战战栗栗地看了安妙莲一眼,在一开始他看到安妙莲手中空无一物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可是这点愧疚很快在看到宁芙曲的死状的时候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你要体谅我,我冤啊!”

    他想向安妙莲解释一二,却转头看见了那个少女扫空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用力地在桌子上拍击着。

    “这也行?”书生大为震撼。

    安妙莲心说既然椅子行,那桌子为什么不行?又大又长的。

    他们最后才被莫耀光找到,平安无事地用力敲完三下后,那股子一直缠绕在他们脑海中,让他们不停敲击的念头终于消失。

    众人的手大多青肿不堪,失去控制后瘫软地倒在地上。

    “你有什么冤?”安妙莲扭头去问书生。

    书生方才从惊慌中缓过来,就看到那张白得和鬼一样的脸凑近自己,被吓了一跳。

    “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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