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前一场宴境中活下来的姜匆算和白叠绣外,这回她的队友有两个分别是城中两个大商会的公子小姐,还有一个……
是福寿寺的僧人。
安妙莲当时就问:“那剩下一个人只能是罪人,罪人和僧人……这两个身份还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为她提供消息那人压低了声音:“这怎么说,理论上是不行的,若要得到僧人发放的度牒,还需得别人担保和调查,但是要是操作起来,那是大大地有可能。”
安妙莲一想也就明白了,想当年鲁智深也是逃犯,后来也是通过赵员外的关系,在五台山合法地出家为僧。
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无论是上一场的罪人,还是这一场的罪人,似乎身世都相当曲折,难道这也是有意而为之的吗?
上了马车,她趴在窗前看那越来越近的皇城,蜿蜒的城墙像是远古时期的巨龙,而那大门就是巨龙的口。
还没来得感慨一下,就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安妙莲目瞪口呆。
她现在应该是在一座山上,四周黄土遍地,裸露的黄土地上贫瘠且脏乱,除了条一眼望不到的崎岖道路,就是漫无边际的青烟。
浓稠的青烟像是一锅烧糊了的粥,伸手进去不见五指。
站在她面前的有六男五女,加上她一共十二个人。
找到眼熟的姜匆算,安妙莲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多出这么多人?”
姜匆算摇头道:“那边的宁小姐和莫公子都是四州人,那僧人从未见过,但据说来自福寿寺,其他人……倒不像是四州人,而像是这宴境中人。”
安妙莲看了眼,眼前的人相当好分别,这里有六个人都是布衣打扮,显然是这宴境中人,另外三个人,有两个打扮富贵的,应该就是贵君和贵女,剩下那一个穿着僧衣就是罪人。
听闻不是宾客人数的增加,安妙莲略感放心,众所周知,单人模式和双人模式的难度是不同的。
姜匆算道:“不过往往能遇到宴境中人越正常……说明这次宴境会更难破解。”
安妙莲沉默。
……某种程度上和她的猜想殊途同归了。
“既然都到了,就干活吧。”一个刀疤汉子用力地拍着手,噼噼啪啪地拍打着自己布短衫上的泥土:“背起来,动起来,该上路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十多个黑布包裹的东西一字排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这是要干什么?”一个男人挠着头问道。
他这一问,好几道目光都冷冷向他扫过去,刀疤更是直接走到他面前,将他浑身上下的富贵装扮打量一遍,冷笑一声:“好好的富贵人家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莫耀光不明所以,被刀疤的语气气得胀红了脸:“这不是抽中了我嘛,你这是什么意思?别逼本少爷抽你……”
姜匆算及时走到两人中间调解一番,不知道他对莫耀光说什么,只见莫耀光的脸色逐渐从红变黑,又从黑变青。
其他人不敢再犹豫,纷纷选了个包裹背上。
安妙莲反手将包裹抗在背上,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有一个人那么大的包裹背起来一点也不重,还不如她高中时的课本重。
这包裹的形状让她联想尸体,安妙莲皱了皱眉,但是上面并没有味道。
“这怎么背得动啊……”一句含着不满的声音响起,有个粉衣少女拿着树枝戳着包裹,如娇花照水的脸气鼓鼓的。
她提着裙子吧嗒吧嗒跑去问姜匆算:“姜丞相,我们见过的,只要背着包裹就可以赢得这场宴境吗?可不可以找人帮我背啊?”
姜匆算:“宁姑娘,最好还是自己背为妙。”
宁芙曲“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过身去,不知道对着那人群中说了什么,最后她笑嘻嘻地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将自己的那个包裹交给了其中的一个男人。
几个人沿着这条路开始往末端走,沿路上青烟弥漫,有时候几乎看不清路上的景象。
六个来自四州的人下意识走在一块,宁芙曲没有包裹,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笑道:“喂,你们还不如学我呢,万一这宴境就是想累死我们呢?”
她说着说着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六个布衣人见怪不怪,其他人快步走上前去。
那是一块巨石,巨石脚下堆积着各种人类骨头,刚刚绊倒宁芙曲的,正是一块地上插着的手骨。
上面正面刻着血淋淋的五个字“上供者生”,而侧面则是两句话。
“求神拜佛路无门,冤气滔天滴红珠。”
——是本局的预语。
经历过上场宴境的三人对视一眼,都感到舒心。
终于不用经历被预语玩弄的恐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