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安妙莲不可置信,为什么偷偷进化不带她?
姜匆算面容苍白,被强风吹得凌乱的墨发像被水浸了一半、微微卷曲起来的纸张,白发一直侵染到他的削尖的下颚。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一个踉跄扑到前面,安妙莲心中诧异,连忙扶住他,余光一闪,却看到一柄尖锐的寒刀。
它凭空出现在这里,带着一股怨气刺向他们。
撞出铿然一声锐响。
刀刃划破姜匆算的后袍,墨青的布料下,露出一片银光。
安妙莲扶着姜匆算的动作微滞,那片银光眼熟,正是不久前王妃为之沾沾自喜的白铁罩甲。
现在王妃不知身死何处,铁罩甲穿在她死时的同伴身上。
再联想下那两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那种临终托孤般的生离死别,安妙莲想着王妃拉着姜匆算的手凄然泪下地说:“一定要带着我祖上的荣光活下去。”
连忙摇了摇头把脑袋里堪称邪念的东西摇出去。
更大的可能是掠夺或是舔包,两种都暗示手上扶着的队友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匆算也同样发现那柄诡异的尖刀,迅速背上白叠绣后催促道:“快跑!”
他用力拉开木门。
远处轰然一声大树倒塌,繁茂的枝叶被压塌,发出一连串稀碎的炮竹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在狂风的怒号中听得人心惊肉跳。
门也在这瞬间的犹豫中再度被狂风拍回去。
出不去了。
“出得去的。”姜匆算斩钉截铁地说:“安姑娘,我在这里拖住邪祟,你去把南屋、佛堂、祠堂的窗户打开,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那边却没有动静,姜匆算苦笑着转过头,撞见安妙莲的眼睛。
“姜丞相,我不相信你。”安妙莲轻声道,她已经想明白了,假如王妃当时是被邪祟所杀,那么姜匆算完全没必要对她隐瞒事实真相。
除非,王妃的死和他有直接关系。
假如出去的任务死亡率低,姜匆算也不会把这与自身性命攸关的任务托付给自己。
姜匆算看着她的眼神,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随手将累赘的外袍脱下来,露出里面裹紧腰身的罩甲。
“王妃是我所杀,你想的没错。”
不是,这就坦白从宽了?
安妙莲大为震撼、不知所措,毕竟一般情况下反派坦白后即刻开始乱杀。
她后退一步,谨慎道:“其实我只是不想出去,你不用坦白这么多,我们换个活干就行。”
那刀又凭空砍过来,两人连忙四处逃窜,行动中,安妙莲听见姜匆算说了句:“我出不去。”
“为什么!”她大喊道。
姜匆算的眼中像是落上一层雾:“每个人都有不可言说的原因,就像安姑娘你——”
“不是这里,或者说,不是这个时候的人吧。”
安妙莲飞快奔跑的脚步骤然刹住,她回头看向姜匆算,姜匆算也淡淡地看着她。
安妙莲道:“那没什么,我的不可说又没有杀人。”
内心有千万只鸡在狂拍翅膀,搞鸡毛啊!姜匆算怎么知道她是穿越来的?难道他的技能不是窥视是开天眼吗?
姜匆算:“我知道让你回去的办法。”
飞鸡顿时收起翅膀,安妙莲微愣。
在客栈休息的那些日子,她也在寻找回去的方式,可惜就像她平平无奇的前半生一样,穿越的时间、地点显得同样平平无奇,没有日全食,没有七星连珠。
……甚至连节假日都没有!
她就走进一个千百年前的朝代,上了辆通往大逃杀的马车,虽然干1休30,但是送命率高达百分百。
姜匆算一边快步走来,一边解下罩甲,不由分说地套在她的身上,低声话语中带着恳求:“安姑娘,请相信我,等这场宴境结束后来丞相府,你会知道你想得知的……”
咔擦一下,一枚异色银光的手环拷在她的手上,安妙莲连忙抽手,姜匆算却是按下手环内部的按钮,手环一侧瞬间弹出数枚刀片,摸之见血。
“……我是去开窗户,不是去杀人,对吧。”安妙莲放弃抽手,这是个好东西,对得起她舍命出去。
“安姑娘随心便好。”姜匆算目光坚定:“我相信安姑娘。”
姜匆算扯开木门,支离破碎的木门咯吱一声响。
屋外风卷云涌,安妙莲将自己挤了出去,跌跌跄跄在风中稳住身形,她发现这风还是一阵阵的,不幸的是,一阵更比一阵强。
扯开一片糊到眼睛上的叶子,安妙莲飞快向南屋跑去,早就知道这外面危险,可是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点,至少她有把握自己能在这个宴境彻底崩塌前打开那三扇窗户。
那么,姜匆算为什么不肯自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