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开南屋的门,不准备回来的安妙莲毫无顾忌,里面各种瓶瓶罐罐在狂风中顷刻倒地,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还像是附骨之疽般残留。
除此之外,似乎还多了点焦香。
安妙莲将打开的窗户固定好,额外多看了眼药炉,那里的火熄灭了,并没有烧焦的痕迹。
旁边丢了面镜子,正是当时她遗落在南屋的,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依稀可见人影。
她匆匆走过药炉,出门的时候用力将门甩上,然后没命似地开始狂奔起来。
而在她走后,一只黑乎乎的爪子也跟了上来,每走一步,地面上就多出一个婴儿大小的脚印,落到狂风中,顷刻不见。
安妙莲关上佛堂的门,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当她看向镜子的时候,那四分五裂的镜子恰好照到她的旁边——
就在她的旁边,一个浑身如焦炭一般的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同事都推拒的任务不是好任务。安妙莲别无他法,继续去打开佛堂的窗户。
佛堂的窗户做得很高,安妙莲把供桌搬来垫脚,方才勉强将其打开。
无论好不好,好歹都完成三分之二了。安妙莲长呼一口气,低头准备下去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就在那门前,出现一只黑炭般的脚印,仅仅只有一只,一直延伸到……供桌的旁边。
四周没有镜子,但是凭借脚印的方向,安妙莲也知道这“人”正对着自己。
她装作没有看见,仍是朝着脚印的方向,身体微微下蹲,做出要跳下的姿态。
然而临了,却又瞬间转身,迅速跳下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沉重的供桌朝脚印方向踹去。
“哐当!”
四周安静得只剩供桌砸地的巨响,安妙莲看也不看结果,趁此间隙奔向门前。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木闩的瞬间,旁边一只焦黑、干枯、被大火彻底焚烧过的手爪印,悄无声息地先一步按在了门闩之上。
安妙莲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人”就站在旁边。
安妙莲深呼吸一口气,一下子抽开门闩,被狂风拍开的木门瞬间拍打在墙壁上。
她及时侧身避开,趁门开的时候快速跑出去。
呵。安妙莲心中冷笑,她拍不死一个炭成精,难道这风还拍不死吗?
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也是最难走的地方。
安妙莲深呼吸一口气,一路跑过去,将那落叶踩得咯吱作响,快步冲向祠堂。
祠堂的辐射变得更强,她肉眼可见自己的白发从肩膀处往下生长。
快要力竭的时候,安妙莲的脑子不断循环小时候背的课文,叫什么与时间赛跑,早知道要穿越,她从小到大就少背书多吃点了。
课文作者的奶奶死了。
她感觉自己要变成奶奶了。
安妙莲一把将头发撸到后面去,抬头看天,眼不见心不烦。
踩在枝叶上的声音似乎过于嘈杂,安妙莲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的错觉。
就好像后面有个人在跟着她一样。
——是谁?
就在快要跑到祠堂窗前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加强烈,安妙莲下定决心不再回头,脚上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瞬间倒地。
她回头望去,果然有一条如同虫子般的黑线盘旋在她的脚腕旁边,慢慢退下的时候也随之褪色。
再一抬头,俞霄用现代常用打招呼的手势向她招手,笑容温柔:“你没事吧。”
没事你大爷。
安妙莲收回脚,她新做的靴子很好地保护了她的脚腕,不过也被勒出一道极深的缝隙。
这到底是线还是钢丝。
她忍住狠狠踹他一脚的冲动,忍住脚腕的疼痛,飞快向窗户爬去。
“嘶——”
这回勒的是肉了。
“疼吗?”俞霄的笑意中染上一些忧心忡忡,他小心翼翼地走上来,剥去她的靴子,看着那青紫的勒痕,心痛像是目睹自己的亲妈被人打。
你动的手,你说呢?
安妙莲快被气笑了,从前她一直猜不透俞霄的行为,现在她明白——
这压根就是个精分!
“没事,马上就不疼了。”他如同恶鬼般的语气在她的耳边轻声响起,脚上的疼痛果然消失,因为转移到了脖子上。
黑线如同小蛇般缠在她的脖子上,每一分一秒都在往她的肌肤里钻。
当然不疼了,安妙莲相当冷静,毕竟死了还怎么疼。